“夜裡颳了三場風，沙丘肯定移位了。”孫宇強把路書合上，神色認真了不少，“到時候我一邊看路一邊比對，錯了立刻喊。你別死卡路書的點，聽我口令。”
張馳笑了笑：“什麼時候不聽過你的。”
穗穗拎著保溫桶走過來，給倆人各遞了杯熱豆漿：“別貧了，趕緊墊兩口。一百二十多公里，跑下來得倆小時多呢，別到時候餓到手抖。”
厲小海和劉顯德蹲在指揮車旁邊除錯遙測螢幕，聽見這話都忍不住笑。
劉顯德指尖劃過螢幕上的沙漠地形圖，小聲說：“一百二十公里沙漠雅丹，換我坐領航位，估計得迷路。”
“所以才要練啊。”厲小海拍了拍他肩膀，“等你駕照考下來，咱也跑沙漠段。先好好看，學學孫哥和蘇琦姐怎麼報路。”
不遠處的其他營地也沒閒著。
臻東車隊的紅白賽車停在棚子正中，技師正拿著紅外測溫儀掃過水箱散熱口。
洪闊把總計時錶攤在引擎蓋上，指尖點在“+7.7秒”那一行：“7.7秒，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張馳最後發車，路面最差，但他砂石路的功底擺在那兒。”
林臻東剛跑完熱身圈回來，摘了頭盔擦汗，目光落在遠處的沙丘上：“沙漠不比砂石，拼的是耐力和穩。我們車動力強，散熱改了三版，長距離優勢比他大。不著急，按我們的節奏跑，一點點啃。”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別賭極限，別犯低階錯誤。能跑完的，才配拿冠軍。”
洪闊點點頭，把路書又核對了一遍。他跟林臻東搭檔五年，跑過三次環塔，沙漠是他們的強項。巴音布魯克輸了半秒，敦煌，他們要拿回來。
光刻車隊的綠黑混動賽車旁，劉世豪正盯著電池預熱介面出神。
林峰拿著測溫槍測電池包溫度，眉頭皺著：“現在氣溫低，電池才22度，開局動力沒問題。等太陽昇起來，地表溫度奔六十度去，電池溫度一到70度就限功率。”
“能撐多久？”
“全力跑的話，撐不過六十公里。”林峰實話實說，“降功率跑的話，能混完賽，但速度肯定上不去。領獎臺有戲，冠軍懸。”
劉世豪沉默了兩秒，笑了笑：“沒事。能跑多快跑多快，拿不到冠軍也正常。張馳砂石路那水平，沙漠指不定還有什麼本事。咱們盡力就行。”
他嘴上說得輕鬆，指尖卻不自覺攥緊了路書。這次從歐洲回來，他憋著勁想贏一次張馳和林臻東。
可現實擺在眼前，混動天生不適合高溫長距離沙漠。這是技術路線的短板，不是車手能補回來的。
中速天梯的維修棚裡氣氛最壓抑。
百強總連夜飛過來，正站在車旁跟李倫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被壓抑的強硬態度。
“SS3全程開S1系統。沙漠首道多，GPS訊號好，正是出效果的時候。宣傳稿我都讓公關寫好了，‘輔助領航征服死亡沙漠’，就等你拿成績。”
沈川站在旁邊，忍不住插嘴：“百總，雅丹段訊號肯定擋，而且夜裡颳了風，地貌變了，系統讀的還是勘路資料……”
“資料可以即時更新。”百強總打斷他，“衛星遙感地貌圖己經同步到系統裡了，誤差不會超過半米。你們只管開，系統不會錯。”
李倫捏了捏方向盤套，沒說話。上午峽谷的教訓還在眼前，可總部的壓力擺在那兒。他看了沈川一眼，沈川輕輕嘆了口氣，沒再爭辯。
遲海生靠在自己的二號車旁，遠遠看著這邊，搖了搖頭。他不用背KPI，只管穩著跑拿積分，反倒比李倫輕鬆得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