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世豪“嗯”了一聲，雙手把方向盤握得更穩。他知道，真正考驗人的賽段，才剛剛開始。
馳宇指揮車裡，記星往前傾了傾身子，盯著螢幕上的訊號強度條。
“中速天梯那邊訊號掉了。”他淡淡開口，“李倫那套系統，該出問題了。”
劉顯德盯著螢幕上李倫的走線，忽然開口：“你們有沒有發現，他的走線太標準了，一點餘量都不留。
戈壁的路每天都在變，昨天的路書今天就可能不一樣，系統按舊資料跑，早晚會出事。”
記星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點讚許：“說得對。輔助駕駛系統只會按預設資料跑，可人會隨機應變。這就是拉力賽的魅力。”
隨著第一臺賽車進入峽谷路段，兩側山壁陡然收窄，河床首道戛然而止，賽道順著山勢擰進峽谷深處。
風撞在巖壁上折返回來，裹著細沙砸在風擋玻璃上噼啪作響，原本開闊的視野被山壁掐成窄窄一條，連陽光都只能斜斜漏進來幾縷。
馳宇指揮帳篷裡，記星指尖點在螢幕上中速天梯的訊號強度條上，那根綠色的柱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李倫那邊GPS訊號掉格了，峽谷巖壁對訊號的遮擋比勘路時還嚴重。”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預料之中的事，“他們的S1智慧輔助系統靠衛星定位修正走線，訊號一斷，等於半瞎。”
厲小海湊過去看，螢幕上代表李倫的藍色光點速度曲線明顯抖了一下：“他還不切手動？真靠系統硬跑？”
“公司給的死命令，全程開著S1，就算不準也不能關。”葉經理摸著下巴，嘆了口氣道。
劉顯德蹲在旁邊翻昨天的勘路報告，頭也沒抬，“我昨天在他們車隊那邊逛了逛，他們宣傳稿都寫好了，‘S1智慧輔助領航首戰戈壁大勝人工’，真關了，回去怎麼交差？”
帳篷裡，隨著葉經理和劉顯德的話安靜了兩秒，沒人再接話。大家都懂，有些事和賽車無關，但和生意有關。
賽道里，李倫的車剛扎進峽谷不到一公里。
座艙裡的豎屏上，原本流暢的最優走線曲線開始卡頓，像被按了慢放鍵，畫面一幀一跳。
右下角的延遲數字從0.3秒跳到0.8秒，再跳到1.2秒，紅色的警告標一首在閃。
“訊號丟了一半，系統預判不準。”沈川指尖飛快劃過紙質路書，語速比剛才快了半拍，“切手動報路吧，我給你報路，比系統準。”
“不用。”李倫盯著螢幕，方向盤微調了一下，“延遲一秒而己，還能撐。”
他話音剛落，系統突然報出“前方右二彎，入彎點150米”，可沈川抬頭看路，彎口明明就在眼前一百米不到的地方。
“小心！入彎早了！”沈川猛地喊出聲。
李倫反應極快，立刻踩剎車打方向，可還是晚了半拍。
賽車的右後輪狠狠蹭在巖壁突出的碎石上，“哐當”一聲悶響，車身劇烈晃了一下，車尾往外側甩出去半米才被拉回來。
座艙裡兩人都晃了一下，沈川的額頭差點磕在中控臺上。
“怎麼樣？”沈川穩住身子，立刻問。
李倫沒說話，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他能感覺到，右後懸掛不對了，方向盤比剛才沉了一截，車尾的循跡性變差，過個小顛簸都能感覺到明顯的曠量。
“懸掛蹭到了。”李倫聲音發沉，“速度提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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