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
賽車碾過橫溝時,車身重重顛了一下,劉世豪穩穩把住方向盤,沒讓車跑偏。等車身回正,他再慢慢給油,車速又提了上去。
馳宇指揮車裡,記星看著劉世豪的速度曲線,點了點頭:“劉世豪是真穩。換別人電池一恢復,肯定踩油門往死裡追,他還能壓著速度護車。”
“人家是冠軍,懂取捨。”厲小海趴在窗邊往賽道方向望,當然什麼也看不見。
“混動是快,但嬌貴啊。高溫不行,太顛也不行。後面沙漠賽段地表溫度五六十度,我看他們怎麼辦。”
“人家工程師肯定有辦法,不用你操心。”記星拍了下他的後腦勺,“看三號車,林臻東追上來了。”
螢幕上,代表林臻東的紅色光點和劉世豪的時間差正在穩步縮小。從下坡結束時的4.2秒,縮到了現在的3.1秒。
峽谷裡大家速度都不快,一秒的差距都要追很久,林臻東能穩步縮小差距,說明他的走線比劉世豪更順。
“洪闊的路書是真準。”劉顯德忽然開口,“去年環塔我看過他們的比賽資料,峽谷賽段他們的用時永遠是最穩的,幾乎和勘路時一模一樣。
人家不靠花裡胡哨的系統,就靠人腦記路,靠車手精準執行。”
帳篷裡沒人反駁。
三號賽車裡,洪闊的報路聲一首沒停過。
他的聲音不高,語速均勻,每個字都咬得清楚,像刻在腦子裡一樣,根本不用低頭看路書。
“左西彎,彎心凸起,切內線,臻東油門保持三分之一。”
“出彎首道一百米,右側有排水溝,別太靠外。”
“前方右盲彎,視線遮擋,先收油,過彎心再給油。”
林臻東一句話都不說,只是手上精準地跟著他的報路操作。方向盤打多少度,油門踩多深,剎車點在哪裡,兩人配合了五年,早己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他們的車裡沒有花裡胡哨的輔助駕駛系統,中控屏只顯示基礎的轉速、時速和水溫,導航就是最原始的GPS軌跡線,連走線提示都沒有。
洪闊手裡攥著的,是一沓紙質路書。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了密密麻麻的記號,紅色是危險點,藍色是剎車點,黑色是彎度等級。
這是他勘路時親手寫的,每一個字都對應著路面上真實的樣子,比衛星拍回來的資料靠譜得多。
峽谷裡GPS訊號同樣弱,軌跡線偶爾會卡一下,但洪闊根本不看螢幕。他的眼睛盯著前方的路,嘴裡的報路沒停過,節奏絲毫不亂。
“訊號掉了。”洪闊抽空說了一句,語氣沒半點波瀾,“沒事,路都在腦子裡。”
林臻東“嗯”了一聲,甚至沒分心去看螢幕。
他信洪闊,就像信自己的手。五年搭檔,上百個賽段跑下來,洪闊從來沒在報路上出過錯。哪怕是能見度不足五米的沙塵暴裡,他報的路書也分毫不差。
賽車貼著彎心劃過,輪胎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車身姿態穩得不像話,既沒有多餘的擺動,也沒有保守到浪費時間。
每一個彎都切得恰到好處,不多走一米冤枉路,也不冒一分沒必要的險。
這就是林臻東的風格,精準,剋制,像精密儀器一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