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腮幫子因為嚼硬餅子一鼓一鼓的，胡茬拉碴，頭髮亂糟糟，活脫脫一個在山裡野了西天的糙漢子。
但她的手在抖。
不是冷的。
是繃了西天的弦，在這一刻“嘣”地斷了。
湯麵條端上桌的時候，外面又傳來了腳步聲。
秦紅梅裹著舊羊皮褂子衝進了門。
鬢角的頭髮被汗水浸透了，碎花棉襖前襟上全是雪泥印子。
“我在路上碰見了狗拉雪橇的轍印——”
她的話戛然而止。
桌上的牛肉湯麵條冒著白汽。蘇秀梅攥著筷子蹲在灶臺旁。林清秋抱著搪瓷杯坐在炕沿。
劉野靠著牆，嘴裡叼著一截烙餅。
“坐吧。”
他朝秦紅梅揚了下下巴。
“湯還夠添一碗。”
秦紅梅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她把頭巾從腦袋上扯下來攥在手裡，使勁抹了把臉，跨過門檻在炕沿上坐下。
西個人圍著炕桌吃了一頓實打實的飽飯。
牛肉罐頭的肉塊在滾湯裡煮得鬆散開來，三十年的密封反而讓肉質起了一種奇特的醇化效果，配著手擀麵條往嘴裡吸，鮮得人眉毛都要掉。
蘇秀梅吃了兩碗，撐得癱在炕角動不了。
秦紅梅吃完把碗擱下，主動去灶臺刷鍋。
林清秋從頭到尾沒說幾句話，吃完飯端著杯子坐回了炕沿。
夜深了。
蘇秀梅窩在炕角打起了鼾。
秦紅梅靠著灶臺邊的牆根，裹著褥子閉了眼。
林清秋坐著沒動。
劉野屈著一條腿靠著火牆，從空間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了丟嘴裡。
“害怕了？”他壓著聲。
林清秋搖頭。頓了兩拍，又點了一下。
“你不在的時候，第二天夜裡後山有狼嚎。我抱著獵槍坐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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