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雅緻來得比昨天早了半個鐘頭。
劉野正蹲在院子裡拿砂紙打磨一把新做的木柄斧頭，聽見院門外“吱呀”一聲響，抬頭一看——徐雅緻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雙納了一半的千層底布鞋，臉上還帶著趕路跑出來的紅暈。
“來了？”
“嗯。”
她今天換了件乾淨點的棉襖，雖然還是舊的，但袖口上的破洞用碎布頭補了。頭髮也重新編了辮子，用根紅頭繩扎著。
劉野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今天活兒不多。把西屋那堆蘿蔔白菜搬到地窖裡碼好，完了去灶房幫秀梅剁餡兒。”
“剁……餡兒？”
“明天三十，包餃子。你會擀皮不？”
徐雅緻愣了兩秒，使勁點頭。
“會！我在家的時候年年擀——”
她說到一半卡住了。“在家的時候”西個字戳在心窩子上，眼圈立刻泛了紅。
劉野沒搭理她的情緒，扭頭進了屋。
徐雅緻吸了吸鼻子，把布鞋塞進棉襖兜裡，小跑著去了西屋。
搬完菜進了灶房，蘇秀梅正在案板上剁肉。
純正的黑豬五花，肥瘦相間，剁碎了混著蔥薑末，案板上油汪汪的一大盆。旁邊還擱著一盆和好的白麵，拿溼布蓋著醒面。
徐雅緻站在灶房門口，盯著那盆肉餡，喉嚨滾了一下。
蘇秀梅回頭看了她一眼，沒什麼表情，拿下巴朝案板另一頭點了點。
“擀麵杖在那兒。面醒好了，你揪劑子擀皮。”
“哎！”
徐雅緻挽起袖子洗了手，站到案板前開始揪面劑子。她手腳確實利索，面劑子揪得大小均勻，擀出來的皮薄厚一致，邊緣還帶著微微的弧度。
蘇秀梅瞟了兩眼，沒說話，但剁肉的速度快了些。
兩個女人在灶房裡忙活了一個多鐘頭，案板上碼了三大蓋簾的餃子。白麵皮裹著鼓鼓囊囊的肉餡，一個個胖墩墩地排著隊。
“行了，夠了。”
劉野的聲音從灶房門口傳進來。
他靠著門框，手裡端著半碗熱茶，上下打量了一眼案板上的成果。
“手藝不錯。”
這句話是對著徐雅緻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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