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門宴後的第三天,慕晚晴拿著一張手繪的地形圖,敲開了劉野正屋的門。
“老闆。”她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佈滿血絲,“您要的後山地下結構分析報告,出來了。”
劉野盤腿坐在炕上,手裡翻著一本俄文機械手冊。炕桌上攤著一堆松子殼和花生皮。
“念。”
慕晚晴把圖紙鋪在炕桌上。那是一張手繪的剖面圖,線條細密,標註了土層深度、岩石密度和幾處明顯的異常訊號點。
“根據這幾天的土壤磁場分析和鑽孔取樣,後山半山腰那片被雷劈過的老林子下面,絕對不是自然礦脈。”她指著圖上一處用紅筆圈出來的區域,“這裡有極高含量的人工冶煉重金屬反應,分佈呈規則幾何圖形——我懷疑,下面是一個巨大的二戰時期地下工事。”
劉野翻書的手停了。
“多大規模?”
“至少三千平方米。”慕晚晴用鉛筆在圖上畫了個圈,“深度在地下西十米左右,主結構可能是鋼筋混凝土澆築。問題在於……”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這片區域的土壤含水量異常,而且有微弱的、持續的低頻震動。我的儀器測到了——頻率在二十赫茲以下,人耳聽不見,但能感覺到。”
“鬼哭?”劉野挑了下眉。
慕晚晴愣了一秒,才明白過來。“可以這麼形容。地下結構可能己經部分坍塌,或者被地下水侵蝕,形成了空腔。氣流在空腔裡穿梭,就會產生這種低頻共振。如果內部還有未封閉的通道……”
“那聲音就是從通道里傳出來的。”劉野把手冊合上,扔到被垛上,“所以村裡人才說後山鬧鬼。”
“這不是鬧鬼,是物理現象。”慕晚晴推了推眼鏡,“但這個現象反過來證明,地下工事的規模比我預想的更大,而且至少有一條主通道可能還保持通暢。”
劉野沒說話,盯著那張圖看了半晌。
腦子裡,系統的掃描圖和慕晚晴的手繪圖漸漸重疊。那個被紅色高亮標註的區域,確實存在一條從地下首通山腰的裂縫——很隱蔽,被倒伏的白樺林和碎石堆完全遮擋住了。
“通道入口在哪兒?”
“根據磁場資料反推,應該在半山腰那片雷擊坑東南方向,大約兩百米處。”慕晚晴拿鉛筆在圖上點了一下,“但地面沒有明顯痕跡,需要實地勘探。老闆,如果確認是關東軍遺留的工事,裡面很可能有物資——糧食、武器、甚至黃金。這可是大功一件。”
劉野從炕上站起來,光腳踩到地上。
他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戶。春風灌進來,帶著後山林子裡融雪後的潮溼氣味。
“這事兒,先別往外說。”
“明白。”慕晚晴點頭,“資料我己經加密存檔了,圖紙只有這一份。”
“嗯。”劉野轉過身,“你這幾天表現不錯,晚上加個菜,讓秀梅燉條魚。”
慕晚晴愣了一下,耳根子慢慢紅了。“……謝謝老闆。”
她轉身要走,又停住。“對了,老闆,昨天傍晚我在後院菜棚旁邊,看見王建國鬼鬼祟祟地朝這邊張望。他可能在打聽溫泉池子的事。”
“隨他打聽。”劉野重新坐回炕上,拿起那本機械手冊,“一隻被拔了牙的狗,翻不出什麼浪花。”
慕晚晴沒再說什麼,輕手輕腳退出了正屋。
她剛走到影壁牆後面,就聽見後山方向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不是風聲,也不是樹葉聲。是腳步聲,踩在碎石和枯枝上,很輕,但在傍晚的寂靜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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