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斯-66重卡的車輪碾上冰面的那一刻，整臺車都在打顫。
劉野鬆了鬆方向盤，讓輪胎自己找到抓地力，然後穩穩地往前推了半擋油門。冰層厚度足夠，前天彪哥的人來探過，至少還有三十公分的承重餘量。
沈映霜坐在副駕上，手指頭攥著座椅邊沿，指節泛白。
“你能不能開慢點。”
“不是，冰面上急剎才出事。”
卡車以勻速二十碼的速度滑過界河中央。河面寬不到二百米，兩岸都是黑松林，月光被雲層遮了個七七八八，能見度很差。
劉野的目光掃過前方五十米處，對岸的岸坡上，三輛嘎斯軍用卡車的車燈亮了。
遠光燈打過來，晃得人睜不開眼。
“媽的，搞什麼名堂。”沈映霜抬手擋了一下。
劉野把車停住了，熄了燈，搖下車窗。
對面傳來腳步聲，碎冰被踩得嘎吱響。十幾個黑影從岸坡上走下來，清一色的蘇式冬季作訓服，肩上挎著AK47的輪廓在車燈背光裡清清楚楚。
打頭的是個矮壯漢子，戴著翻毛皮帽，臉上橫肉堆著，鼻子紅得像被凍壞的洋柿子。他走到劉野車窗外三米遠，站住了。
俄語。嗓門很大。
“你就是那個中國人？新來的接頭人？”
劉野用俄語回了他。
“我是。貨在後頭，西十桶白酒，三百斤棉布，兩百罐牛肉。你的東西呢？”
矮壯漢子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煙漬牙。
“伊萬諾維奇中校讓我轉告你，價錢變了。”
劉野沒動。
“怎麼變？”
“你的貨全部留下。我們的東西，不給了。”
沈映霜聽不懂俄語，但她看見了那十幾個士兵把槍從肩上摘下來了，槍口朝著地面，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劉野，他們什麼意思？”
劉野沒回她，盯著矮壯漢子。
“你們中校答應好的，兩臺柴油發電機，一批拖拉機配件，十副光學望遠鏡。白紙黑字寫在聯絡條上。”
矮壯漢子聳了聳肩。
“聯絡條？什麼聯絡條？我沒見過。”
他身後計程車兵笑了。有個高個子的把槍口抬起來，指著卡車的駕駛室方向，嘴裡嘟囔了一句，大意是車裡那個女人看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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