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翻上去，騎在牆頭上喘了半天粗氣。
正屋的窗紙透著橘黃的燈光，人影映在上面，晃晃悠悠的。
王建國趴在牆頭，眯著眼往裡看。
第一個看見的是劉野。
歪在炕上，兩條腿搭著，翻什麼東西。
第二個是沈映霜，窩在被垛子旁邊，跟個大小姐似的修指甲。
第三個——
王建國的手指頭從牆頭上滑了一截。
周雪。
穿著一件薄棉布襯衫，袖子捲到小臂中間，跪在炕沿下面。
兩隻手捧著劉野的右腳。
不是洗。
是揉。
十根手指頭細細地沿著腳弓往腳踝方向推，大拇指按在腳心那個窩裡，一下一下地轉圈。
她的腦袋低著，辮子垂在肩膀上，耳根子紅了一大片。
劉野的腳尖動了動。
然後一個什麼東西從他手裡彈出來，落在周雪膝蓋前面的地上。
王建國看不清是什麼，但他看清了周雪接下來的動作——
彎腰。
撿起來。
額頭碰地。
“謝謝野哥。”
西個字，順著夜風從窗紙縫隙裡漏出來，絲絲縷縷地鑽進王建國的耳朵眼兒裡。
那個聲音是甜的。
是軟的。
是他王建國活了二十三年，從來沒聽周雪用過的調子。
王建國的手從牆頭上徹底鬆了。
他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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