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從南邊刮過來的時候，黑瞎子嶺的積雪化了大半。
山坡上的凍土層鬆動了，黑泥翻著白花花的碎冰碴子，被陽光一照泛出一股子腐殖土特有的潮溼氣息。
劉野扛著柴刀在後山轉了三天了。
慕晚晴跟在他後頭，金絲眼鏡換了個新鏡腿——是蘇秀梅拿細銅絲幫她纏的。圍裙沒系，換了件洗乾淨的列寧裝，腳底下蹬著一雙沾滿泥的解放鞋，一步三滑地踩在溼漉漉的落葉層上。
“你到底在找什麼？”
劉野沒回頭。
他的注意力全在腦子裡那張立體掃描圖上。
【神級地質勘探術】啟用之後，方圓兩百米內的地下結構全在他視野裡展開——岩層走向、地下水脈、土壤密度，比地質隊打半年鑽孔畫出來的圖清楚十倍。
頭兩天他確實在找野山參，翻了三道溝找著了兩棵，品相一般，收進了空間。
但今天上午十點半，走到半山腰一片被倒伏的白樺林遮住的碎石坡時，系統的掃描圖突然炸開了一團紅色高亮。
【檢測到天然地熱泉眼！深度：地下12米。水溫：恆溫58℃。流量：每分鐘3.2升。礦物質含量：優質硫酸鹽型，適合人體浸泡。】
劉野的腳釘在了碎石坡上。
他蹲下去，扒開一層落葉和碎石頭，指尖觸到的泥土是溫熱的。
不是被太陽曬的那種溫熱——西月的東北，背陰面的土還帶著冬天的寒氣。這塊地方的土，從底下往上滲著一股暖意。
“這兒的土——”慕晚晴跟上來蹲在旁邊，伸手摸了摸。她的兩道眉毛擰到一起。“地溫異常。”
劉野站起來，在腦子裡把掃描圖又轉了個角度。
泉眼位置在碎石坡正下方，被一層兩米厚的黏土層封著，只要挖穿黏土層，熱水就能自己湧出來。
周圍的地形是個天然的半月形凹槽，三面環山，南面朝陽，老樹把風擋得嚴嚴實實。
劉野嚼著根草棍子，腦子裡己經把池子的尺寸、進出水口、排水溝渠全規劃好了。
“回去。”
“什麼？”
“回去叫人。”
——
第二天，打穀場上的粥棚前面多了一張告示。
蘇秀梅拿毛筆寫的，字跡秀氣。
“後山開挖溫泉池，招壯勞力二十人。日結工錢：一斤棒子麵，中午管飯有肉。工期半月。報名者即日起到大磚房院門前排隊。”
佈告貼出去不到一頓飯的工夫，院門口就排了三十多號人。
趙德柱叼著旱菸晃過來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把家裡的二小子也塞進了隊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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