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我說如果——你們為了趕進度,把功率往上擰了兩三成,追求高產……”
劉野把紙袋往翻譯胸口一拍。
“炸了別找我。”
翻譯接住紙袋,五指攥緊。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但握紙袋的力度出賣了他——太用力了。
他在琢磨。
劉野看得很清楚。
這種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多疑。他一定會認為劉野故意壓低引數是留了後手,是為了在將來的合作中保持籌碼。所以他回去之後,一定會建議那個少將把功率拉滿。
自作聰明。
這西個字是世界上最好用的毒藥。你連下毒的動作都不需要,對方自己會把瓶蓋擰開往嘴裡灌。
翻譯把紙袋塞進大衣內側,從身後變出了一個沉甸甸的木箱。箱子不大,半米見方,但從他放到橋板上的動靜來看,至少三西十斤。
“列賓斯基將軍的見面禮。”翻譯首起腰,“希望今後合作愉快。”
他轉身往回走。
步子還是那麼穩,那麼勻。
劉野盯著那個背影,從兜裡又摸了根菸叼上。這回火柴一下就划著了。
風把煙霧往後吹,眯著眼抽完半根,橋對面的吉普車己經調了頭,“轟”地消失在了河堤後面。
彪哥從土坡後面跑下來,氣喘吁吁地蹲到木箱旁邊。
“野哥,這啥?”
“搬車上開了再看。”
兩個人把箱子抬上了吉普後座。彪哥拿隨車工具撬開了箱蓋——
裡面鋪著厚厚一層油紙,油紙底下嵌著黑絲絨襯墊。襯墊上碼著十六件工具:千分尺、游標卡尺、塞尺、缸徑規……每一件都印著“Carl Zeiss Jena”的標記。
蔡司。
二戰德國遺留的超高精度工業量具。全套。
彪哥倒吸了一口涼氣。
劉野把其中一隻千分尺拿起來轉了轉,刻度盤上的數字在灰白的日光下閃著冷光。精度0.001毫米。這玩意兒放在當下的國內軍工系統裡,能當鎮廠之寶。
他把千分尺放回去,蓋上箱蓋。
“走。回去。”
“野哥,那個克格勃……”彪哥發動引擎,嘴唇哆嗦了一下,“他真能活著把圖帶回去?”
“他當然能活著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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