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雅緻。”
“嗯……”
“你今天那塊魚下巴，夾得很好。”
她的瞳孔放大了。
“以後該夾還夾。但是——”劉野把手收回來，從桌上拿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時機。你得學會看時機。她在彙報的時候你插手，那叫爭。她話說完了你再動筷子，那叫伺候。”
徐雅緻跪在地上，仰著臉，把這幾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嚥進去。
“懂了沒有？”
“懂了。”
“起來。”
她沒起。
她的手從褲腿上鬆開，往下滑。滑到他腳踝處，手指勾住了他的鞋帶。
“野哥……讓我再待一會兒。”
劉野看了她三秒。
“把燈關了。”
徐雅緻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門邊，“啪”地按滅了日光燈管。
屋裡只剩兩個鐵皮火盆的紅光。橘紅色的暗影在天花板上搖搖晃晃。
她走回來。
重新蹲下去。
這一次，她把額頭貼在了劉野的膝蓋上，兩隻手環住了他的小腿。整個人縮成了一團，肩膀起伏著，呼吸又急又淺。
劉野伸手，手指插進了她鬆散的頭髮裡。指尖從發頂一路捋到髮梢，又從髮梢捋回去。
一下。兩下。
徐雅緻的肩膀不抖了。呼吸慢了下來。
她在這個姿勢裡，把白天受到的所有恐慌和不安，一點一點地往外擠。顧雪那些她聽不懂的詞彙、那張橋面上被風吹亂的技術圖紙、那盒價值連城的蔡司量具——所有讓她覺得自己渺小、卑微、隨時可能被替代的東西，都在這隻手的撫摸下消散了。
她夠不著那個世界。
但她夠得著這隻手。
火盆裡的炭“噼啪”裂了一聲。紅光在牆上跳了跳。
半小時後。
門外走廊裡傳來服務員查房的腳步聲，和暖水瓶擱在門口的“咚”的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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