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原來的位置相比，偏移角度極其詭異——一個點向東北偏了七度，一個向西南偏了西度，最後一個反倒貼著岩層的一條細如髮絲的天然裂紋走了。
顧雪瞳孔猛縮。
她一把搶過圖紙，鏡片幾乎貼到紙面上。
周圍的人都不敢吱聲。方師傅和王大柱大氣不敢出，十六個壯勞力站在風裡跟木樁子似的。
帳篷簾子晃了晃。徐雅緻探出半個身子往這邊看了看，又縮了回去。
一分鐘。兩分鐘。
顧雪首起腰。手裡攥著圖紙的邊緣，十個指關節泛著青白。她嘴唇動了兩下，發出來的聲音啞得厲害：
”你怎麼知道這層巖體內部有三組天然節理面的？“
劉野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不是知道。是聽出來的。“
”聽？“
”你讓人拿鎬頭敲那塊石面的時候，東北角的回聲比西南角悶了零點三拍。這說明東北方向的巖體內部密度不均勻，有裂隙。“
他把紅藍鉛筆往顧雪手裡一塞。
”三個點。每孔減到一公斤半。不同時起爆，延時三百毫秒逐個引爆，利用應力波疊加把節理面撕開。炸藥品質差就少裝，讓石頭自己裂自己。“
”但是——“顧雪的喉結滾了一下，”延時爆破對雷管的精度要求極高，民用電雷管的延時誤差在正負五十毫秒，如果疊加失準——“
”所以雷管我親手接。“
劉野己經轉身往帳篷那邊走了。
”半小時後開鑽打眼。你負責盯標高，不用算當量了。“
顧雪站在坑沿邊，握著那根紅藍鉛筆。風把她的頭髮吹得遮住了半張臉。
她把鉛筆收進胸口袋裡，手指在布料上停了兩秒。
回頭看了眼那張圖紙上被劃掉的五個原始標註——那是她用了整整一個上午、翻了三本爆破力學教材才算出來的方案。
而這個男人——用三秒鐘、三筆紅線——全廢了。
”方師傅。“
方師傅被顧雪突然開口嚇了一哆嗦：”啊？顧、顧科長——“
”去車上把風鑽搬下來。按新座標打眼。深度六十公分，孔徑西十二毫米。“
顧雪把圖紙折起來夾到腋下，往帳篷方向走。
”還有——從現在開始，所有人退到安全線五十米外。施工區只留打眼的兩個人和我。“
方師傅愣了一拍：”那、那劉廠長說的填雷管——“
“。著盯邊旁在我”，頭回沒雪顧“。接手親他就那，接手親說他”
“——我那！長科顧”：步兩了追面後在柱大王
“。事礙別。著待裡篷帳上坡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