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停了一拍。
“我啥也不會。”
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聽不見。
劉野睜開了眼。
他低頭看著蹲在腳盆旁邊的女人。她的頭垂著，肩膀縮了一點，兩條辮子散在胸前，後頸露出來一截，白得發光。
“顧雪是刀。”
徐雅緻的手指僵了一下。
“那把刀再快，殺完了人也得收起來。不收起來，傷自己。”
他的腳在盆裡動了動，腳趾蹭了一下徐雅緻的手腕。
“刀收在哪兒？”
徐雅緻抬起頭了。
“收在鞘裡。”
他的手伸下去，兩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
“外面那個爐子燒一千六百度，燒完了，人回來，進這個屋，水是溫的，茶是熱的，鞋是松的。這個溫度，只有你能定。”
徐雅緻的眼眶紅了。
不是委屈，不是自卑。是一口氣憋了一整天，終於被人托住了。
她把臉埋下去，額頭貼在劉野的膝蓋上，肩膀抖了幾下，沒出聲。
劉野的手擱在她頭頂，手指頭在髮絲裡撥了兩下，沒使勁，就是搭著。
過了半分鐘，徐雅緻把臉抬起來。眼圈紅著，但沒哭花。她吸了鼻子，重新把手伸進盆裡，繼續按腳心。
“野哥。”
“嗯。”
“明天的雞湯，我多燉一個鐘頭。顧科長那份也給她切幾片山藥進去，她嗓子今天喊啞了。”
劉野“嗯”了一聲。
“還有王大柱……”
“他明天別來了。化肥廠那邊有他的正經活兒。”
“好。我跟他說。”
水聲又恢復了節奏。按完腳心按踝，按完腳踝把小腿肚子揉了一遍。毛巾從溫水裡撈出來，擰乾了，從腳趾開始一根一根地擦過去。
擦完了，幹棉襪套上。布拖鞋擺正了擱在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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