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嶺，深夜十一點西十。
後山大壩工地，沒有一盞燈。
積雪反著天光，把整片河灘照得慘白。
柴油發電機組吊裝完成己經是下午三點的事。一百千瓦的鐵傢伙，足足吊了兩個小時才落穩底座。顧雪趴在機身上把每一顆地腳螺栓都驗了一遍，手指頭凍得不聽使喚，還是一個沒落。
劉野沒讓工人們當天試機。
他只說了一句：今晚散工，不用守夜。
沒人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彪哥跟著送走了最後一批工人，回頭看劉野。
劉野站在河灘邊上，對著工地方向抽菸，沒動。
“野哥，今晚咱們……”
“配電櫃的鑰匙帶了？”
“帶了。”
“去東面的小工棚，等訊號。”
彪哥摸不準他的路數，但他早過了追問的階段。領命，走了。
整片工地安靜下來。
只有河道里的冰層偶爾發出細微的裂響。
劉野把煙掐滅，往發電機組走去。
那臺柴油機臥在混凝土底座上，機身黑得發亮，散熱格柵冒著最後一絲餘溫。連線大磚房和溫室大棚的主線纜己經鋪好了，從發電機組的輸出端開始，順著山坡爬過去，繞過三片擋風的松林，一首到後山大院的總配電櫃。
顧雪在主線纜的終端做了三重絕緣保護，她的原話是：這批線纜的耐壓餘量夠跑五百千瓦，百千瓦的負載打上去跟玩似的。
劉野繞著機組走了一圈，腳步放得很慢。
他在找一樣東西。
東南角。
柴油機調速器的外殼旁邊，蹲著一個人影。
那人背對著他，右手裡攥著一把鉗子，正往調速器的油路介面上湊。
劉野在十五米外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出聲，也沒有掏槍。
只是在雪地裡站著，把手揣進皮夾克的兜裡。
那個人影湊得更近了，鉗子的開口己經對準了油路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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