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雪掏出鑰匙，把兩道鎖挨個開了。
櫃體是改裝過的，面板上七路開關排成一列，最左邊那個最大，標著“主路”。
她站在櫃前，檢查了一遍接線。
都是她自己接的，沒有問題。
但她還是檢查了一遍。
劉野站在她旁邊，手揣在兜裡，看著那排開關。
顧雪深吸了一口氣。
“廠長。”
“嗯。”
“合閘。”
顧雪的手握住了最左邊那個巨型電閘的把手，用了全身的力氣，往下壓。
“轟——！”
那聲轟鳴從後山深處鑽出來，在整片山林裡迴盪。
一百千瓦的電流從山下的發電機組出發，順著主線纜爬上山坡，衝進配電櫃，再從七條支路分出去——大磚房、溫室大棚、密室車間、走廊照明，一路推過去。
燈，一盞一盞地亮了。
先是大磚房的正屋，然後是廊道，然後是溫室大棚。
三座溫室的恆溫燈在冰天雪地裡猛地亮起來，把整片後山照成了白晝。
那道光越過院牆，越過鬆林，一首擴散到三里外的黑夜裡。
……
大磚房的正屋裡，徐雅緻剛把炕桌上的煤油燈點上，手裡還拿著火柴。
然後，屋頂的燈泡亮了。
她愣在原地，仰著頭，看著那隻白熾燈泡，看了將近十秒鐘。
火柴燒到手指，燙得她哆嗦了一下，才把它甩掉。
煤油燈還亮著，跟頭頂的電燈並排，一黃一白。
她把煤油燈的燈芯擰小了，站在窗前，看向後山方向。
那片光從山坡上漫過來，把積雪照得通透，把整個院子映得無處藏影。
遠處，還沒熄燈的知青點窗戶裡，人影開始聚攏，隔著玻璃往後山這邊張望。
王建國爬起來扒著窗框，把腮幫子抵在冷玻璃上，臉擠成了一團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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