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廠長。”
“嗯。”
“魚咬鉤了。內刊今天上午九點下發全省。”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五百里外。黑瞎子嶺，後山大磚房。
正屋裡白熾燈亮著，火牆燒得乾燥暖和。劉野半躺在羅漢床上，手裡夾著根沒點著的煙，腳搭在床沿。徐雅緻蹲在地上，兩隻手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替他捏著小腿肚子。
聽到那句話，劉野把煙叼上，另一隻手摸了火柴划著。
“嗯。”他吐了口煙，“接下來，照之前說的。”
“明白。”
“去百貨大樓。”
宋錦書的呼吸急促了一拍。
“買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劉野的聲音慢悠悠的，“從今天中午開始，你得扮一個被丈夫瞞在鼓裡的可憐女人。受了驚，流了淚，什麼都不知道。”
聽筒那頭的呼吸徹底亂了兩秒，然後又壓了下來。
“好。”
“別買太貴的。”
“我懂。”
“手錶摘了。耳釘換成素的。頭髮散下來，別扎那麼利索。”
“……好。”
劉野把菸灰彈到炕桌上的搪瓷碟子裡。
“宋小姐。”
“在。”
“幹完這票，你在省城就是一個人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西秒。
然後宋錦書的聲音響起來。比剛才低了半個調子，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害怕，不是猶豫。
“我在省城不是一個人。”
“哦？”
“有您在電話這頭，我就不是一個人。”
劉野沒接話。他掐滅了菸頭，腳尖在徐雅緻的肩膀上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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