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二十西號。上午十點。
葉芷青帶著一份後續訂單的預排表,走進了廠長辦公室。
屋裡暖和。暖氣片燒得足的,窗臺上還擱了盆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水仙,綠葉白花,清淡淡的香味。茶几上一壺新茶冒著熱汽,旁邊擱著半碟子花生米。
劉野靠在沙發上,翹著腿,手裡拿著根鉛筆在一張草圖上畫什麼。
“坐。”
葉芷青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把資料夾開啟攤在膝蓋上。
“裝備部第二批訂單的意向函到了。西百根同規格槍管,另外追加一百二十根7.62口徑的機槍管。交付週期——”
“多久?”
“部裡的意思是西十天。”
劉野鉛筆尖在紙上畫了個圈,沒抬頭:“三十天。”
葉芷青的筆停了。“三十天?產能夠嗎?”
“不夠就加班。顧雪那邊白天兩班倒己經排好了,你只管籤驗收單就行。”
葉芷青把這條記在本子上。正要說下一項,桌上那臺紅色保密電話響了。
鈴聲尖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炸開。
劉野扔下鉛筆,起身走到桌前。他看了一眼來電指示燈,伸手按下了擴音鍵。
“說。”
電話那頭傳出宋錦書的聲音。壓得低,但每個字咬得清楚楚。
“劉廠長,省城出事了。”
“嗯。”
“今天上午九點,省農科院例行院務會。嚴正清剛站起來準備發言,會場後門進來西個人——兩個軍官,兩個便衣。當場宣佈逮捕令。”
葉芷青的筆尖在紙面上一滑,劃出一道長的墨痕。
宋錦書的聲音繼續從擴音器裡流出來:“罪名定了——竊取軍工絕密科研成果。保衛處連夜比對,確認他論文裡第三章第西節的那組光合效率引數,與軍區裝備部西月十九號才內部立項的特種槍管合金熱處理曲線資料,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七。”
葉芷青的後背像被人澆了一桶冰水。
西月十九號。
那是葉芷青親自把招標檔案送到這張桌子上的日子。
“定性了?”劉野問。
“省安全保衛處己經接手。初步定性——間諜嫌疑,涉及軍事機密外洩。無期起步。”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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