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了三下門。
門開了條縫，蘇瑤沒開燈，只站在陰影裡，手裡捏著一張紙。
“你找到鑰匙了。”她說。
陳驍沒答，只是把鑰匙放在櫃檯上。
鑰匙落在鐵皮檯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蘇瑤沒碰它。
她把那張紙遞過來。
是施工驗收單的影印件，日期是五年前，專案名稱：錦繡苑二期。簽字欄，林桂芬的指紋章，紅得發暗。
“你媽簽過字。”她說，“但那天，她根本沒去城建局。”
陳驍盯著那行字，沒動。
“她被你叔騙去的，”蘇瑤說，“他說，簽字就能拿錢給你爸治病。你爸那時候，己經在ICU了。”
陳驍的喉嚨動了一下，沒說話。
蘇瑤把紙收回去，塞進抽屜。
“你叔今天在城東開表彰會，”她說，“他會上，會宣佈‘錦繡苑二期’是全市質量標杆工程。”
她頓了頓，抬頭看他。
“你猜，他會不會說，你媽是第一個簽字的家屬代表？”
陳驍沒看她。
他轉身，走向門口。
門邊的風鈴，沒響。
他推門出去，夜風灌進來，吹得影印機的指示燈閃了一下，滅了。
蘇瑤沒追。
她低頭，從抽屜深處，拿出一箇舊隨身碟。
那是她三年前，從導師電腦裡偷出來的。
裡面有一段錄音，錄音裡，陳國棟說：“林桂芬的簽字，我有辦法讓她按。她癱了，沒人信她。她兒子，更不會信她。”
她沒刪。
她只是把隨身碟，輕輕放進陳驍剛才坐過的椅子底下。
然後，她關了燈。
店裡只剩影印機的待機紅光，一閃，一停，再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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