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驍蹲在床邊,針線盒的木邊被他指甲摳出一道白痕。盒蓋沒合嚴,藍線纏著鐵絲,像一條死掉的蛇。他沒急著掀,先用指尖沾了點床單上的灰,擦了擦盒角的鏽——那鏽跡是新磨的,比其他地方亮。
蘇瑤站在三步外,白大褂沒換,袖口還沾著殯儀館的消毒水味。她沒催,也沒問,只是把電腦擱在床頭櫃上,螢幕朝下,像怕驚動什麼。
他撬開夾層。
一張燙金紙,邊角捲了,被壓得發脆。移民申請表,受益人:陳驍。簽名欄,是陳國棟的字。筆跡工整,像練過千百遍。
“三年前提交的。”蘇瑤輕聲說,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系統退回,理由是‘監護人資格不符’。”
陳驍沒動。他盯著那行字,像在看一個早該被拆穿的謊言。他爸早死了,死在陳國棟的謊話裡。可這張表,卻寫著“陳驍”是受益人——誰有資格當監護人?陳國棟?他連自己親侄子的命都敢賣。
蘇瑤調出資料庫,指紋比對程式跑起來。螢幕藍光映在她臉上,她睫毛沒顫一下。
“陳國棟的指紋,和申請表上的一致。”她說,“但申請表沒被退回後重交。系統裡,它一首掛著,像在等什麼。”
陳驍把紙折了三折,塞進內袋。動作很慢,像怕紙會碎。
手機響了。
是周守義。
他聲音抖得不成調:“你叔……知道你發現了。他剛聯絡了溫哥華的代理,最後一筆,三百萬美金,今晚轉。航班……是明天早上七點。”
陳驍沒應。
“他……他讓我別告訴你。”周守義嚥了口唾沫,“可我……我錄了音。你要是……要是能讓我活命,我全給你。”
電話掛了。
陳驍盯著手機,螢幕還亮著,顯示通話時長:2分17秒。
他起身,走向蘇瑤的電腦。
“你有境外賬戶的許可權嗎?”他問。
“有。”蘇瑤沒抬頭,“但你要是登入,系統會報警。你名下所有賬戶都會被凍結。”
“我知道。”
他坐下來,手指懸在鍵盤上。窗外風颳過樓道,吹動門縫下的一張傳單——“招工,日結,包吃住”。紙角捲了,邊角被踩過,沾著泥。
他點了登入。
三秒後,螢幕彈出紅色警告:賬戶凍結。資金流向中斷。系統日誌顯示:登入IP來自療養院內網。
蘇瑤猛地抬頭:“你瘋了?他現在肯定在監控你!”
陳驍沒答。他盯著螢幕,一行小字跳出來:【異常訪問,觸發反追蹤協議。IP己標記。】
他關了電腦。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林桂芬呼吸機的微弱氣流聲。那聲音,像漏氣的舊風箱。
蘇瑤忽然說:“你媽的針線,縫的不是地址,是密碼。”
。頭轉驍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