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太陽軟綿綿的,曬在身上暖洋洋的特別舒服。
蘇婉寧昨晚沒睡好……寧天那臭小子半夜蹬了好幾次被子,她起來折騰了三西回才睡下,結果就成熊貓眼了。好不容易熬到吃了午飯,她靠在床頭哄了一會兒,不行了不行了撐不住,那雙眼睛像灌了鉛一樣,就迷糊過去了。
這時碧桃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夫人,小少爺該曬曬太陽了,我抱他去廊下?”
蘇婉寧含糊地應了一聲,抬手摸了摸寧天的臉,嘟囔了一句“彆著涼他啊”,翻了個身就睡著了。
碧桃彎腰把寧天抱了起來,動作穩得很。一手託腰,一手託頭,襁褓裹得緊實,連個褶子都沒多。可不是那種小心翼翼,生怕摔著他的那種新手,絕對是那種帶過小孩的熟手。
寧天閉著眼,管你是生手還是熟手。我一動不動的。
裝睡。
碧桃抱著他穿過正房,從側門出去,沿順著迴廊一首向東走。他走的腳步很輕,感覺就像是貓走在地上,沒什麼聲音。廊簷的影子一截一截地從寧天臉上滑過去,一明一暗的交替。
好了,今天的標準操作開始。靈識外放。
三丈。開始掃描。和前幾天的節奏一樣,一圈一圈地掃描。確認周圍的靈氣濃度。記得哪裡的濃度高點,哪裡的濃度低點。哎呀,然後再回去調息。這一套己經成了肌肉記憶,跟呼吸一樣自然。
可當靈識無意中掃到碧桃身體的時候……寧天差點沒繃住。
她……她身上怎麼會有靈氣波動?
但感覺十分微弱,就像是被人用力壓到了地底深處,然後又拿泥土和石塊給封上了,只是微微地滲出了那麼一點點微不可察的靈氣。今天如果不是他抱她出來玩,貼得她那麼緊。他的靈識根本就掃描不出來。
但確實存在。
寧天腦子嗡了一下。
凡界,寧家,我們寧家。你一個端茶倒水的丫鬟?身上竟然有靈氣,這個太匪夷所思了吧!
像他以前縱橫仙界萬載,見過無數的修仙者,修仙者的靈氣波動和凡人無意中沾染的這些靈氣,有很大的區別,他閉著眼睛都能分辨得出來。碧桃這個小丫鬟的身上的靈力,雖然被壓的幾乎為零了,但它質地不一樣。凡人的身體是空的,沾染的靈氣是散的,但修行者的身體裡面是沿著經脈去走的。哪怕被壓住了。但痕跡還是有的。而且這個痕跡是根本不可能藏得住的。
萬萬沒有想到,凡界居然有修行者,而且還是藏在寧家當丫鬟,特別是他現在竟然抱著他!
崩潰了,我真的崩潰了。
當然,碧桃可不知道他現在的內心己經翻江倒海了!依然抱著他繼續的走,渾然不覺。腳步還是那樣的輕而平穩,呼吸均勻。和一個普通的丫鬟。沒有什麼區別。
寧天強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靈識試探著往他身體裡面探了探,當然不敢深入,只是貼著表面稍微的掃了一掃,要是萬一他的靈識比他的還強,那他這一下不等於自報家門:“嗨,美女,我是個嬰兒,但能感知靈氣哦。”那這下,還玩個屁呀。
但是就這表面的掃一掃,結果卻讓他更加的驚訝。
這個碧桃體內的靈力執行亂的不得了。絕對不是那種正常的沿著經脈走的路徑,而是像一條被亂石封住了的小河,那個水到處亂流,找不到出路。結果靈力就在經脈裡面打著結,打著旋兒西處碰撞,卻怎麼都找不到一條完整的迴路。
這絕對不是他練差了,也不是什麼走火入魔,絕對是被什麼更厲害的人物,把她修為壓制住了。
那股壓制的力量像一張網,裹在她的經脈上,把靈力封在裡面不讓走。而且這張網不是死的……它在緩慢收縮,一點點侵蝕她的經脈壁。每次她試圖運氣,靈力撞上那張網,就會被反噬。
她身上有暗傷。舊的。在惡化。
寧天想起滿月宴上碧桃端茶經過時那那莫名其妙的一頓。當時他只覺得她注意到了那個僕婦,但反應很剋制。現在看來……一個修為被封、經脈受損的落難修士,在寧家當侍女,自然凡事小心,不敢引人注意。那一頓,不是驚訝,是本能的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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