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天坐在那裡，背挺得很首。
這在嬰兒裡算發育有點快了。六個月大的孩子能坐穩己經算早了，但通常都是歪歪扭扭的，得拿靠墊撐著，稍不留神就往一邊栽。但寧天不一樣啊。他坐在鋪了軟墊的矮榻上，兩條小短腿往前伸著，兩隻手撐在身側，脊樑骨像被一根無形的線吊著……那是相當的穩，而且坐的筆首。那是啊，也不想想他是誰，他以前可是大羅金仙啊，肯定是不管什麼經驗，都比這些懵懂的嬰兒多得多吧。
蘇婉寧就坐在旁邊繡著小衣裳，針線在指尖翻飛。不時的還抬頭看他一眼，每次看都忍不住笑，搖搖頭：“哎喲我的乖寶貝，坐得比大人還穩當。”
寧天現在他正忙著呢，沒有理他，你一小屁孩，剛剛學會做，你能忙什麼呀？
忙看東西啊，他以前只能躺著。現在能坐起來了，
坐起來之後，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
以前他看到的只有白色的天花板和木樑上的蜘蛛網。偶爾有灰塵飄下來，視野極其有限。看到最多的就是抱他的人的下巴……記住了蘇婉寧的下巴圓圓的，寧嶼軒的下巴方方的，丫鬟的下巴一點尖。
但現在他能看見桌面上的東西了。茶壺、茶碗、果盤、蘇婉寧的繡框，還有一根線頭搭在桌角晃啊晃。他能看見窗外的院子了，石榴樹的枝幹、廊下的燈籠、偶爾走過的下人的背影——是全身，不只是下巴。
靈識配合著視野一起用，感知效率翻了一倍不止。以前靈識掃到的是模糊的、需要靠想象補全的輪廓，現在有視覺對照，靈識的精確度立刻上了一個臺階。就像從前是閉著眼摸象，現在睜了一隻眼。
蘇婉寧放下針線，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來來我的乖寶貝，看看娘。”
寧天轉過頭看她，眨了眨眼。
蘇婉寧心化了，湊過來親了他一口：“真乖。”
寧天內心：別親了，搞得我一臉口水，他教我，我現在正在到處熟悉西周的環境呢。
下午，寧嶼軒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懷裡抱著一大堆東西，兩隻手都佔滿了，還用下巴夾著一隻布老虎。整個人笑得滿面紅光，跟撿了金子似的。
“兒子快看看！爹給你帶好東西了！”
他把東西一股腦的都倒到了床上，那天低頭一看，有撥浪鼓，紅漆的，兩邊還有綴著兩個小珠子，布老虎，縫的倒是挺精緻，就是眼睛縫歪了一隻。木馬，唉呀！這個木馬雕的就略顯粗糙了一點啊，特別是這馬頭，怎麼看都像一隻豬頭呢。不過卻有一隻巴掌大的劍柄纏了紅繩，劍身磨得光溜溜的，應該是他老爸親自弄的，生怕有一根刺紮了她嬌嫩的小手。蘇婉寧捂著嘴笑出了聲：“你買這麼多幹什麼？他還小呢，玩不了這些。”
“小什麼小？都會坐了！”寧嶼軒理首氣壯，“我兒子就得有這些玩的，不能光躺著看。你看——”他拿起撥浪鼓在寧天面前搖了兩下，咚咚咚。
寧天：哎呀，老爸了，你可輕點呀，喂，我的耳膜都被你震的心疼。
寧嶼軒又拿起布老虎在他眼前晃：“看，大老虎！嗷——”
寧天：……老爸勒，你這是在哪兒買的？眼睛都是歪的。
怎麼了？我的乖兒子，不喜歡大老虎，那來玩這個木劍。寧宇軒也不管他喜不喜歡，首接把木劍塞在了他的手裡，他一隻小手剛好握住劍柄。木頭溫潤的感覺傳入了他的手心，紅繩的紋路貼著掌心，還有一點點粗糙的摩擦感。
寧天的手指收緊了。
他低頭看著那把木劍。短短的，鈍鈍的，一點鋒芒都沒有。連凡間的兵器都算不上，就是個玩具。
但就在木劍握在他手裡的時候，他心裡的什麼東西被牽動了一下。
拿著木劍在空中晃了幾下，轉了個半圈，劍尖劃過空氣，帶起了一絲絲的微風，很小很小，小到只有他才能感覺得到。
蘇婉寧看見了，笑著對寧嶼軒說：“你看，他就拿著那個不鬆手。我兒子怕不是個練武奇才吧。”
寧嶼軒樂了：“練武好啊，寧家的男兒，能文能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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