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是他的爹。
這個實誠的、念舊的、被人吃到骨頭都不自知的中年男人，是他的爹。寧天沒打算讓他繼續吃虧。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三歲。再等等。等他修為再高一點，能做的事更多一點——
”天兒。“
寧嶼軒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寧天抬頭。寧嶼軒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面前，蹲下來，看著他手裡的木劍笑。
”玩什麼呢？“
”打壞人！“寧天舉著木劍，朝布老虎揮了一下。
寧嶼軒大笑，伸手把他撈起來，放在膝蓋上。寧天的後腦勺靠著他的胸口，能聽見心跳——咚、咚、咚，很穩，很有力。
”天兒以後想做什麼？“
”打壞人！“
”除了打壞人呢？“
寧天歪著頭想了想，把木劍往寧嶼軒手裡塞：”爹打。“
寧嶼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那種應酬的笑，是真的笑，眼角都皺了。
”爹不打。爹做買賣。“
”買賣不好做。“寧天嘟囔了一句。
寧嶼軒又愣了。看了他一眼，半笑不笑的：”誰跟你說的？“
”周伯伯說的。“
寧嶼軒回頭看了一眼門外的方向，搖了搖頭：”你周伯伯就會瞎操心。買賣好不好做，爹心裡有數。“
寧天靠在他胸口，沒說話。
我的親爹啊！，你心裡有數？你的客戶都被人被別人低價挖跑了，被別人坐地起價翻番。你再看看你自己手底下跟了十年的掌櫃偷了你的錢……你還不忍心查下去，你說你心裡有個什麼數？要是我早就手起刀落……
但他沒說。說了也白說。三歲小孩的話，誰信？把臉埋進寧嶼軒的衣襟裡，聞到墨香和檀木的味道。書房的味道。
寧嶼軒拍著他的背，嘴裡唸叨著”不怕，爹什麼都給你安排好“。手掌很大，熱乎乎的，拍一下寧天的後背就震一下。
寧天閉著眼，靈識習慣性地往外掃了一圈。
書房不大。三丈靈識剛好夠掃一圈。桌案、書架、椅子、門——
牆角那幅畫。
靈識碰到畫的時候，他沒在意。就是一幅山水畫，軸頭是銅的，畫心有點泛黃。凡人的東西，沒什麼特別的。
但靈識穿過了畫，碰到牆面——
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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