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己經矇矇亮了。
寧天盤起腿坐在床上，小短腿盤得歪歪扭扭，腳踝都壓不平，那姿勢……唉，不提也罷。嘻嘻……還好沒人看見。碧桃在門外候著，銅盆裡的水偶爾晃一下，還沒進來伺候梳洗。
他閉上眼，把靈識收攏回體內。
識海里金色水滴懸浮在正中，比三個月前又亮了一點，不多就一點。道心，唉呀，你就別提了，裂痕還在那裡，密密麻麻的。就像一個瓷器摔壞了，你又把它粘了回去。不過話說回來那些裂縫確實窄了那麼一點點。
介面彈出來。
「道心裂痕修復進度：0.8%」
寧天盯著這個數字看了兩秒。
0.8%。從0.01%到0.8%，花了三年。按這個速度，修到100%得……算什麼算，算了也白算，還搞的心情也不美麗了。
順便再看看金丹。針尖大的金丹在丹田裡發著微光，像風中的燭火一樣。勉強亮著，隨時可能滅。靈氣從金丹出發，沿經脈走……這一步能走一個完整的周天，靈氣從丹田出發，走任脈，過百會，下督脈，歸丹田。三年來頭一回跑完全程。
就是慢。
慢到什麼程度呢？想當年一個周天不用一息，靈氣在經脈裡跑起來像江水入海，又快又順。看看現在這一個周天走了半炷香。靈氣在經脈裡爬，跟蝸牛似的，還老打滑，經脈壁上某個地方稍微粗一點靈氣就卡住，得重新推一把才能過去。
擱在修仙界，這水平連煉氣一層都夠不上。剛引氣入體的最底層——不對，引氣入體都不算，頂多算“靈氣走了一圈沒散”。
想我堂堂大羅金仙。又準備開始吹牛了。
現在連剛入門的學徒都不如。
寧天做了個深呼吸。你指望三歲小孩的肺活量能有多大？吸進去的氣就那麼一點點感覺像嘆了一口氣一樣。
算了吧，算了吧。
也不差這點時間。
萬古歲月都走過來了。想當年，從凡人修仙到大羅，他用了多少年，這個根本記不清楚了，當然肯定不止三年嘍！那時候沒有系統，沒有修復加速，沒有發育獎勵，全靠自己一點點磨。現在好歹有條路擺在面前……慢是慢，但方向沒錯。
他睜開眼。
天己經透亮了。門外傳來腳步聲，碧桃推門進來，手裡端著銅盆。
“少爺，該起床了。今日可是您三歲生辰哦，老爺說了要在正廳擺宴。”
寧天乖乖讓她幫忙洗漱。
碧桃的手腕明顯的比半年前又瘦了一圈，袖口下的都己經微微的凸了出來，皮膚底下暗色的經脈隱隱約約的……那是暗傷。靈識掃過去，這經脈壁比上次檢查又薄了不少。她還在硬撐，每天都這樣撐著，己經是撐得很辛苦很吃力的了。
寧天把目光移開，裝作在看窗外的鳥。
……
正廳。
寧嶼軒站在門口迎客，臉上笑意擋都擋不住。今天是他兒子三歲生日，秦州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到了。
寧天被抱在寧嶼軒懷裡，頭上戴了頂小紅帽，一身簇新的綢緞衣裳，領口繡了團福紋，看上去就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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