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拿底本做什麼？”
周德沒說話。手指在賬冊邊緣又捏了一下。
“老爺，方管事來談生意的時候，我在旁邊。他翻賬冊翻得很快。翻到鹽引那幾頁的時候，停了很久。”
寧嶼軒沒接話。
周德又說：“而且，趙家拿底本核對數目，這件事本身就不對。鹽引數目是他們自己記的，核對只需要看他們自己的賬，不需要拿我們的底本。”
寧嶼軒把茶碗放下來。碗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聲音很輕。
“你的意思是——”
“我不確定。”周德說，“但我覺得，趙家拿底本不是為了核對。是為了……複製。”
書房裡安靜了兩息。
窗外有風。風把窗紙吹得動了一下，光從窗紙上透進來，在賬冊上晃了一下。第七十三頁的凹陷在光裡更明顯了。
寧嶼軒把賬冊合上。
“底本己經交出去了？”
“三天前。”
寧嶼軒站起來。走到門口。
寧天還坐在門檻上。腳丫子懸在半空，晃了兩下。木劍擱在膝蓋上，劍柄朝前。
“爹。”寧天抬頭看他。
寧嶼軒低頭看了兒子一眼。西歲，眼睛亮，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天兒，進去玩。”
“好。”寧天站起來，抱著木劍往書房裡面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門檻外面的地。
地面上的螞蟻還在。那撮青苔還在。
他走進書房。
寧嶼軒把門關上了。
書房裡，寧嶼軒站在書桌旁邊，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
“趙家拿底本……偽造文書？”
周德站在對面。“有可能。鹽引數目改大，造成咱們私吞鹽稅的假象。然後讓官府“查獲”。”
寧嶼軒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又點了一下。
“如果偽造文書落到官府手裡……”
“抄家滅門。”周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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