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的手指在賬冊邊緣停住。
這紙不對？！
他翻回前一頁，又翻回來。指尖搓了搓紙面——粗。比正常鹽引的紙粗。而且纖維走向橫七豎八，像隨便抄了張草紙就往上寫。
前廳。清晨。
禮盒拆了一半，紅紙堆在桌角。趙家昨晚送來的禮，周德一早來清點。金銀珠寶都登記在冊，沒問題。但夾層裡這幾張文書——
他抽出來。對著窗戶的光照了照。
纖維更明顯了。正常鹽引用的是官造宣紙，纖維順著一個方向走，平整、細密。這張紙的纖維亂七八糟，像拿麻袋改的。
而且字跡。
周德在寧家管了二十年賬，什麼筆跡沒見過。這份文書上的字寫得工工整整，看著像那麼回事。但他越看越覺得彆扭——
起筆太重。收筆太急。轉折處有微微的抖。
不像官衙文書的筆法。倒像……模仿的。
他把文書放下。又拿起來。又放下。
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喊：這東西有問題。
但他說不清問題在哪。
寧天蹲在門檻上啃糕。
綠豆糕。甜的。渣子掉了一褲腿。
他“路過”前廳的時候，周德正在翻那幾張紙。靈識鋪過去，十丈之內一清二楚……
周德的眉頭皺起來了。
好。
寧天咬了一口糕。不錯，很好吃，我喜歡。
再咬一口。
心裡在喊：對對對，老爸你快皺眉。你眉頭一皺這事就成了一半。
周德拿著紙走到窗邊，對著光看。看了半天，又翻過來看背面。背面更明顯……纖維透過來，像蜘蛛網。
他放下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然後他站起來，往書房走。
腳步快。
寧天耳朵動了一下。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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