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寧府。
很安靜。但那種安靜和昨天不一樣。
昨天是暴風雨前的安靜。今天是暴風雨後的安靜。
院子裡的槐花落了一地。沒人掃。風一吹。花瓣打著旋兒。落在石板上。落在青苔上。落在下人匆忙走過的腳印裡。
廚房裡沒人做飯。灶臺是冷的。鍋是冷的。水缸裡的水泛著漣漪。像是被什麼震過。
下人們走路都低著頭。不敢看別人。不敢說話。腳步聲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昨晚那道靈壓。他們都感受到了。
雖然不懂那是什麼。但身體知道——那不是人能對抗的東西。像天塌了一樣。像地裂了一樣。像整個世界都要碎了。
管事老陳站在廚房門口。臉色發灰。手裡拿著一沓紙。
三個丫鬟要辭工。
小翠。秋月。冬梅。
都是昨天晚上的事。三個人擠在小翠的房裡。哭了一夜。今天早上。三個人紅著眼睛來找老陳。說要回家。
老陳勸了半個時辰。勸不住。
小翠哭著說：“管事。我怕。昨晚那東西……那不是人啊。”
老陳嘆氣。他也怕。但他不能走。他在寧家幹了二十年。
他嘆了口氣。把紙揣進懷裡。往正院走。
蘇婉寧坐在廳裡。手裡端著茶。但沒喝。
茶涼了。杯子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碧桃站在旁邊。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眼睛下面有青黑。昨晚她一夜沒睡。壓制封印。熬了一夜。
“夫人。”老陳進來。躬身。
“怎麼了？”
“三個丫鬟要辭工。小翠、秋月、還有新來的那個……叫什麼來著……”
“冬梅。”碧桃說。
“對。冬梅。她們說家裡有事。要回去。”
蘇婉寧放下茶杯。杯子落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家裡有事？”
老陳點頭。“說是家裡有事。但我看……她們是怕了。”
蘇婉寧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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