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天猛地睜開眼。
識海中金色水滴還在震顫，那股氣息越來越近了——陰冷、沉重，像一頭猛獸在黑暗中緩緩逼近。築基後期的靈壓，隔著幾十裡地都能感覺到。
碧桃。
他低聲喊了一句。隔壁房間沒有動靜，碧桃修煉了一天，睡著了。
寧天又喊了一聲，這次用了靈氣。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碧桃站在門口，眼睛裡還有沒散盡的睡意。
“少爺？”
“陳玄道來了。”寧天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的天還是黑的，但東邊己經有一絲極淡的光。“還有半天路程。”
碧桃的臉色瞬間白了。“築基後期……我們擋不住。”
寧天沒回頭。他看著窗外，腦子裡在飛快地算——跑？來不及。陳玄道的速度比他快三倍，現在跑，出不了秦州就會被追上。硬扛？以他現在的修為，煉氣中期對築基後期，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
除非……
“閉關。”他說。
碧桃愣了一下：“什麼？”
“我要閉關，衝刺修為。”寧天轉身，目光平靜，“從煉氣中期突破到煉氣後期。你護法，順便療傷。”
碧桃張了張嘴：“半天時間，夠嗎？”
寧天沒回答。他己經盤膝坐下，從懷裡掏出那十幾塊下品靈石——昨晚從蒼梧門弟子身上搜來的。靈石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藍光，像是十幾顆碎裂的星星。
“擺聚靈陣。”他說，“方位你知道。”
碧桃看著那堆靈石，又看了看寧天。六歲的孩子，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慌亂，只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平靜。
她點頭，蹲下來，開始擺靈石。
聚靈陣的方位很簡單——東、南、西、北、中，五個方位各放一塊靈石，中間放三塊。這是最基礎的聚靈陣，凡界修士都會布，但效果參差不齊。
寧天布的這個，用的是前世萬古見識。靈石擺放的角度偏了三寸，間距縮了兩分——這些微小的調整，能讓聚靈效率提升至少三成。
碧桃布完最後一塊，退到門外。
“開始了。”寧天閉上眼睛。
藍光從靈石上亮起，沿著某種看不見的軌跡流動，在地板上形成一個圓形的圖案。靈氣從西面八方匯聚過來，像溪流匯入湖泊。
房裡的空氣變得粘稠。靈氣濃郁到幾乎能看見——淡藍色的光霧在地板上翻滾，順著寧天的毛孔鑽進去。桌上的燭火被靈氣壓得彎了下去，火苗幾乎貼著燭芯。
寧天的呼吸變得緩慢而深長。靈氣湧入經脈，沿著固定的路線運轉——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
額頭滲出汗珠。
煉氣中期到後期，只差一步。但這一步，比前面所有步驟都難。丹田裡的靈氣己經飽和，像是裝滿了水的杯子，再多一滴就會溢位來。但就是衝不破那層屏障——那層看不見的、擋在煉氣中期和後期之間的膜。
碧桃守在門外，靈識監控著西周。她能感覺到房裡的靈氣波動越來越強烈——少爺在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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