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碧桃在門外打盹。她昨晚一夜沒睡，靈識一首監控著西周，精神早就透支了。頭一點一點地往下栽，眼皮沉得像壓了石頭。
突然，一股靈氣波動把她驚醒。
不是之前那種狂暴的、混亂的波動——而是一種穩定的、綿長的氣息。像是潮水退去後留下的平靜海面，但海面之下，藏著比之前強得多的力量。
房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寧天站在門口。
他身上還帶著聚靈陣的藍光，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身上。頭髮有些亂，臉色蒼白，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話。
碧桃愣了一瞬。
她能感覺到，寧天的氣息變了。不是變強了一點點，而是強了一倍不止。就像一把刀，之前是鈍的，現在開了刃。
“少爺……”她聲音有些啞，“突破了？”
寧天點頭。“煉氣後期。”
碧桃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一天一夜。從煉氣中期到煉氣後期，只用了不到一天一夜。這個六歲的孩子，到底是什麼怪物？
她想起自己當年突破煉氣後期，用了整整三年。三年，一天一夜。
寧嶼軒在書房。
周德進來稟報的時候，他正在看賬冊。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把賬冊上的數字照得很清楚。
“老爺，小少爺閉關一天了，不讓任何人打擾。”
寧嶼軒抬起頭，皺眉。“閉關？他才六歲。”
“是。碧桃姑娘說，小少爺在修煉，不讓打擾。”
寧嶼軒放下賬冊，走到窗邊。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寧天房間的方向——那間屋子很安靜，什麼動靜都沒有。
但他知道，昨晚那股讓人心慌的氣息，不是錯覺。今天一早，城裡的散修就開始往外走了，好幾家都關了門。
這個家，比他想象的更危險。
“讓他修煉。”寧嶼軒說，“任何人不要去打擾。”
周德點頭，退出去了。
寧嶼軒站在窗邊，看著遠處的天空。天色很藍，雲很白，但他心裡壓著一塊石頭。他不知道兒子在做什麼，但那晚的碎裂石板、燒焦牆壁，還有寧天肩上那道傷……
他想起昨天商會的人來問絲綢展銷的事。他推了。不是因為沒時間，是因為他沒心思。
這個家，正在經歷一些他無法理解的事情。而他的兒子，那個六歲的孩子，正站在這件事情的中心。
他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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