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牆外傳來腳步聲。
很慢，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寧天站在院子中央，抬頭看著圍牆方向。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指甲掐進掌心，有一絲刺痛。
碧桃站在他身後，手握劍柄，臉色蒼白。築基後期的靈壓像一張看不見的網，從圍牆外滲透進來，壓得人喘不上氣。院子裡的竹葉被壓得彎了下去，連蟲鳴聲都消失了。
一個黑袍老人從圍牆上翻下來。
動作很輕，像是沒有重量。但他落地的瞬間，腳下的石板裂開了一道縫。靈壓從他身上擴散開來，院子裡的空氣都變得粘稠了。桌上的茶杯“啪”地一聲裂開了，茶水順著桌沿滴下來。
陳玄道。
他的臉上佈滿皺紋，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老頭，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話，像是兩顆黑色的寶石。那種目光，是殺了太多人才能練出來的。
他的目光掃過西周，最後落在寧天身上。
一個六歲的孩子。脊背挺首，眼神平靜。面對築基後期的靈壓，沒有退縮。
陳玄道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消失了。他看著寧天，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
“就是你，打傷了我的弟子？”
寧天沒回答。他看著陳玄道，腦子裡在飛快地分析——築基後期，靈氣渾厚，比蒼梧門那幾個弟子強了不止十倍。但他也看到了破綻：左肩的靈氣運轉有一絲滯澀，應該是舊傷。
陳玄道也不在意。他的目光移到寧天身後的碧桃身上，停了一瞬。“把碧桃交出來，再讓出靈脈，我可以饒你一命。”
碧桃的手指在劍柄上收緊了。她的臉色更白了，但沒退。她的嘴唇在抖，但眼神很堅定。
寧天開口了。
“不交。”
陳玄道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一種看螻蟻的漠然。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但這麼小的，還是頭一回。他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小娃娃，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他的靈壓全面釋放。
像是有一座山壓下來。院子裡的竹葉被壓得彎了下去，桌上的茶杯“啪”地一聲裂開了。碧桃的單膝砸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她跪了下去。她的臉色更白了，嘴唇都在抖，但她咬著牙，沒讓自己趴下去。
寧天的膝蓋也在抖。
那股靈壓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要把他壓下去。他的腿在打顫，骨頭“咯咯”作響。每一步都像是有千斤重。
但他站住了。
陳玄道看著這個六歲的孩子，眼神里多了一絲興趣。“煉氣後期？也敢跟我叫板？”
寧天沒說話。
叫板？
他是來揍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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