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壓消失了。
寧天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北方。夜空晴朗，星星很亮，但他的視線沒有焦點。
空氣裡還殘留著那股冰冷的壓迫感，像一層看不見的霜，貼在皮膚上，滲進骨頭裡。院子裡的樹葉在風裡沙沙作響，蟲鳴聲斷斷續續，像是被什麼嚇住了。
碧桃站在他身後，臉色發白。她的劍握在手裡，指節收得死緊。
“金丹期。”她說，聲音有點啞，“而且是金丹中後期。”
寧天沒回頭。
他知道。
陳玄道是煉氣後期，在修士裡算高手了。但和金丹期比起來，差了一個大境界。金丹期修士的靈壓，帶著一種碾碎一切的威勢，不是靠技巧能彌補的。
“定位需要多久？”寧天問。
碧桃想了想：“金丹期修士的靈識範圍極廣，但要精確定位……至少兩天。”
“兩天。”寧天重複了一遍。
兩天時間。
夠他做一件事。
要麼跑。帶上父母，離開秦州，逃到南方，隱姓埋名。以他現在的修為，想藏起來，金丹期修士未必找得到。
要麼去蒼梧山。
找通道。
找到玄鳥令牌對應的地下遺蹟，進入修真域。那是一條退路，也是唯一一條能讓他活下去的路。
“碧桃，你怎麼看？”
碧桃沉默了一會兒。
“去蒼梧山。”她說，“總壇現在人手空虛。陳玄道這一支全滅了，短時間內不會有金丹期留守。築基期的修士，我們還能對付。”
寧天點頭。
他也是這麼想的。
跑，只能躲一時。金丹期修士要找人，早晚能找到。不如主動出擊，找到通道，進入修真域，徹底脫離蒼梧門的視線。
“明天晚上出發。”寧天說，“你白天準備丹藥和靈石，我去跟我爹說一聲。”
碧桃應了一聲，轉身回房。
寧天站在院子裡，又看了一會兒北方。
月光照在他臉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六歲的孩子，站得筆首，眼神卻像一個活了千年的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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