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蒼穹沒有立刻動手。
他站在竹林裡，月光從身後照過來，在臉上投下一層灰白。他的表情很平靜，像看著一隻己經被關進籠子裡的耗子，跑不掉了。
寧天也沒動。
他靠在最近的竹幹上，左手扶著碧桃，右手垂在身側。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衣服溼了一小塊，黏在皮膚上。
但他沒在看柳蒼穹。
他在看柳蒼穹的影子。
或者說，他在看柳蒼穹沒有影子。
月光從背後打過來，竹林裡每一根竹子都有影子，寧天自己有影子，身後的碧桃也有影子。但柳蒼穹沒有。
他的腳底下乾乾淨淨。
神念投影。不是實體，只是柳蒼穹分出來的一縷神識，凝聚靈力成的人形。看著像真的，靈壓也像真的。但它有一個繞不開的短板：無法脫離本體所在範圍。
柳蒼穹的真身守在傳承入口。那個入口在蒼梧門總壇地下。投影能活動的區域，限制在總壇附近。
寧天的靈識又探了一層。
投影的邊緣光暈在輕微抖動，頻率不低。靈力凝聚不夠牢靠。說明維持這個投影的代價不小，柳蒼穹撐不了太久。
寧天心裡有數了。
拖。
他的靈力不到兩成，碧桃半昏迷，左肩有傷。正面硬拼，必死。但對面也不是真身。只要拖到投影靈力耗盡，一切就好說了。
“你剛才說的那句話，”寧天開口了，語氣很隨意，“放我一條生路？”
柳蒼穹沒接話。
“我活了這麼多年，”寧天繼續說，聲音不大，像是在閒聊，“聽過最大的笑話，就是有人跟我說“放你一條生路”。”
他停了一下。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說這話的人，往往連自己什麼時候死都不知道。”
柳蒼穹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不是憤怒。是困惑。
一個六歲的孩子，煉氣後期的修為，抱著一個半死不活的女人，站在金丹期投影面前，居然還能說出這種話。
這不是勇氣。
這是底氣。
但柳蒼穹想不通，底氣從哪來。
他沒興趣再跟一個小孩子廢話。右手抬起，靈力凝聚成掌印。金丹期的靈力不是築基期能比的，掌印還沒拍出去，空氣己經變得黏稠，竹葉開始往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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