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資源殿外己經排起長龍。
寧天站在隊伍中段，眯眼打量這座三進的青石大殿。殿門敞開，一股丹香混著靈石的清冽氣息飄出來，排隊的弟子個個伸長脖子，像等著餵食的鴨子。
張橫擠在他身後，壓低聲音，“天哥，月初領月例的人最多，估計得排半個時辰。”
寧天嗯了一聲，目光掃過殿前的執事弟子。兩個煉氣後期的弟子守在門口，一臉不耐煩地呵斥插隊的人，手裡的鞭子抽得空氣啪啪響。
隊伍慢慢往前挪。前面有人領到月例喜滋滋走了，也有人皺著眉出來，嘴裡嘟囔著什麼“又少了”。
輪到寧天的時候，辰時的日頭剛爬過殿脊。
櫃檯後面坐著個穿灰袍的中年修士，三角眼，山羊鬍，正低頭撥弄算盤，手指上套著一枚儲物戒指，頭也不抬地問，“名字，住處。”
“寧天，乙區上等廂房。”
灰袍修士手指一頓，抬眼掃了他一下，又低頭翻冊子，翻了兩頁，嗤了一聲，“寧天，丙區雜役弟子，月例五塊下品靈石，一瓶聚氣散。”
他從旁邊貨架上隨手摸出個瓷瓶和五塊靈石，往櫃檯上一丟，叮噹亂響。
靈石滾到寧天面前。三塊有裂紋，一塊缺了角，最後那塊成色也灰濛濛的，靈氣散得差不多了。瓷瓶塞子沒塞緊，倒出來多半瓶藥渣子。
寧天看著櫃檯上那堆破爛，挑了挑眉，“李副院長特批，甲區月例。”
灰袍修士張超終於放下算盤，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他，三角眼眯成兩條縫，“李副院長特批？”
他嗤笑一聲，搖著頭，“小子，你知道甲區月例多少嗎？五十塊下品靈石，三瓶聚氣丹，一瓶培元丹，還有一塊貢獻令牌。你個丙區雜役弟子，靈根都測不出來的廢柴，也配？”
寧天面無表情，“令牌在這裡。”
他從懷裡摸出李長風給的那面黑色令牌，往櫃檯上一放。
令牌沉甸甸的，正面刻著“外院”兩個篆字，背面是一隻展翅的玄鶴，邊緣磨損得發亮，一看就是常年佩戴的舊物。
張超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眼皮跳了跳。
他伸手要拿，寧天的手指先一步按在令牌上。
“看清楚。”寧天說。
張超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有點難看。他盯著令牌看了幾息，忽然又笑了，往椅背上一靠，抱起胳膊，“令牌是真的又怎麼樣？”
“資源殿領月例，憑的是院務堂的文書，不是誰隨手給塊牌子就行。李副院長批了，文書呢？”
寧天皺眉，“李長風沒說要文書。”
“沒說？”張超嗤笑出聲，“那你回去問他要啊。沒有文書，我怎麼知道你這牌子是偷的還是搶的？萬一是你從哪裡撿來的，我給你發了甲區月例，出了問題誰擔著？”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山羊鬍翹著，語氣尖刻，“再說了，廢靈根也配吃甲區的資源？吃了也是浪費。有這五塊靈石，你就偷著樂吧。”
隊伍後面有人竊竊私語。
“那不是寧天嗎？”
“就是那個一招打跪陳子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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