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大殿內，氣氛凝重得像凝固了的鉛。
外院十幾名長老執事分列兩側，個個低著頭，沒人敢出聲。殿首的太師椅空著，旁邊站了兩名內院弟子，神情倨傲，看都不看殿內的眾人。
劉莽站在左側首位，半邊臉還腫著，青一塊紫一塊，像個開了染坊的豬頭。他低著頭，眼神怨毒，時不時瞟一眼殿中立著的那道身影。
寧天站在大殿中央，雙手背在身後，抬著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殿門方向。
李長風站在他斜前方，眉頭緊鎖，臉色不太好看。
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不急不緩，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一道白色身影出現在殿門口。
來人約莫五十歲上下，面容清瘦，三綹長鬚，身穿繡銀線的白袍，腰間懸著一枚玉牌，上面刻著“執法”二字。他步履從容，踏入大殿的一瞬間，一股無形的威壓悄無聲息地鋪開。
金丹期的威壓。
不像劉莽那樣張揚外放，而是內斂深沉，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殿內眾長老執事齊齊躬身行禮，“參見孫長老。”
孫毅微微頷首，走到殿首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才抬眼掃視殿內。
他的目光落在寧天身上，停留了兩息，又移開了。
“說說吧。”孫毅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怎麼回事。”
劉莽立刻跨出一步，“噗通”跪下，聲音帶著哭腔，“孫長老！您要為弟子做主啊！”
他指著寧天，語氣激憤，“這孽障！丙區雜役弟子，廢靈根一個，入宗不到一月，先傷王奎執事，又打趙坤大師兄，今日更是膽大包天，打砸資源殿，還當眾毆打弟子！”
他指了指自己腫起來的半邊臉，聲音發抖，“連弟子都……都被他一掌打傷！此等兇殘暴戾之徒，若不嚴懲，我玄天宗顏面何存！門規何存！”
孫毅挑了挑眉，“一掌打傷你？”
劉莽臉一紅，低下頭，“是……弟子一時大意……”
孫毅沒再問，轉頭對旁邊的內院弟子吩咐了兩句。那弟子遞過來一冊卷宗，孫毅翻開看了幾頁，目光在“靈根：無”那三個字上停了停。
他嗤笑一聲，合上卷宗。
“廢靈根。”
兩個字，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一個廢靈根的雜役弟子，也敢在宗裡撒野。”孫毅抬眼看向寧天，眼神淡漠，“打執事，打大師兄，砸資源殿，傷長老。”
“條條都是死罪。”
他放下茶盞，茶盞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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