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符文從門縫裡湧出來。
像融化的金水，順著石縫往下淌，落在地上發出細碎的滋滋聲。光流燙得石板冒起白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石頭燒焦的味道。寧天背靠冰冷的石門，胸口像捱了一記大錘，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玄鳥令貼在掌心，燙得像塊燒紅的烙鐵。
他咬著牙沒鬆手。
指腹貼著令牌表面的玄鳥紋路，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脈動，像心跳，一下一下，和他的脈搏漸漸同步。
柳蒼穹站在三丈外，整個人僵住了。
那雙始終平淡如水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道正在緩緩擴大的門縫。眼皮在抖，嘴角在抽，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三十年。他守了這扇門三十年，用盡辦法，金丹靈力轟了無數次，連一道印子都沒能留下。現在，一個煉氣後期的六歲小鬼，就這麼用一塊牌子，把門推開了。
荒謬。
太荒謬了。
陳鋒靠在牆角，渾身是血，連抬頭的力氣都快沒了。半邊臉腫著，額頭上一道口子還在往外流血，血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洇開一大片暗紅。可看到門縫裡漏出來的金光，還是咧開嘴笑了一下，露出滿口帶血的牙。
“柳老狗……你也有今天。”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石頭。
柳蒼穹猛地回神。
他一步跨出，地面石板咔嚓一聲裂出蛛網。五指成爪，指尖泛著青色靈光，首抓寧天后頸。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殘影，帶起的勁風颳得人臉皮生疼。
“把玄鳥令交出來！”
寧天瞳孔一縮。
他想躲，可後背貼著石門，左邊是牆壁，右邊躺著陳鋒，根本無處可避。金丹中期的速度，不是煉氣期能反應過來的。勁風撲面，他甚至能聞到柳蒼穹身上那股淡淡的丹藥味。
就在指尖要碰到衣領的瞬間——
一道瘦小的身影從側面撞了過來。
陳鋒。
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整個人橫著飛撲，肩膀狠狠撞向柳蒼穹的小腿。柳蒼穹眉頭都沒皺一下，護體靈光自動彈開，陳鋒像撞上一面鐵牆，骨頭髮出咯吱一聲響。
噗。
陳鋒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牆上，石屑飛濺。他軟軟滑下來，胸口劇烈起伏，嘴裡不斷往外湧血沫。眼睛卻還睜著，死死盯著柳蒼穹，眼神里那股狠勁，像是在說你碰他一下試試。
就這一下。
夠了。
石門縫隙己經開到能容一人透過，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門內傳來，像漩渦一樣拽著寧天往裡走。寧天順著吸力往前一滾，肩膀蹭在粗糙的石門邊緣，磨掉一層皮。他顧不上疼，整個人鑽進了門縫。
柳蒼穹臉色大變。
“休想！”
他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片金色霧氣。指尖碰到某種無形屏障，反震之力順著胳膊往上竄，震得他整條手臂發麻，指尖微微顫抖。柳蒼穹倒退三步，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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