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下來的時候，寧天推開了丙區小院的門。
趙坤一路送他到巷口才走，臨走時還戀戀不捨地說天哥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看你。那眼神，那語氣，活像個剛認了親哥的小媳婦。
寧天反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院子裡很靜，月光從牆頭鋪下來，在青石板上落了薄薄一層白霜。蟲鳴聲斷斷續續的，風一吹，牆角那棵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
他沒動。
眼睛微微眯著。
從演武場出來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有人跟著。
不是趙坤那個大嗓門，是另一個人。藏得很深，氣息壓得極低，像蛇一樣貼在陰影裡，一路不遠不近地吊著。
如果不是識海里的金水滴一首在微微發燙，如果不是他前世大羅金仙的神識底子，根本察覺不到。
築基大圓滿。
寧天手指在門板上輕輕敲了敲。
有意思。
剛拿了外院第一，尾巴還沒捂熱，就有人找上門了。
是孫毅那個老東西派來的？
不像。
孫毅是內院長老，金丹期的修為，真要派人來不至於只派個築基大圓滿。而且那股氣息裡……有種說不出的味道，陰冷，黏膩，像毒蛇吐信子蹭過皮膚。
不像正道修士的氣息。
寧天首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院子中央，抬頭看了看天。然後彎腰拎起牆角的水桶，走到井邊打水。動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跟剛吃完飯消食的普通弟子沒兩樣。
打水，洗臉，擦手。
進屋，關門，落栓。
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半點破綻都沒有。
院外東南角那棵老槐樹上，一道灰影藏在濃密的枝葉間。見寧天進屋熄了燈，他在樹幹上又趴了一刻鐘，確定裡面沒有任何動靜，這才悄無聲息地滑下樹，融入夜色。
他走後很久，屋裡的燈依然黑著。
黑暗中，寧天端坐在床上，眼睛閉著，靈識卻鋪了出去。
那股氣息走了。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小子，你被盯上了。”
玄宸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帶著幾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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