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成了豪門惡婆婆》第34章 慈善晚宴(1)

作者:金幺幺·1個月前

週六傍晚六點半,雨彤站在主臥的穿衣鏡前做最後的檢查。那件黛青色的旗袍被珍尼熨過兩遍,領口的盤扣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暗光。她沒有戴珍珠項鍊,脖子上只留了那根銅鑰匙,被珍尼用髮卡固定在了盤好的髮髻下面,貼著頭髮,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珍尼遞過來一隻小巧的銀色手包,裡面只裝了手機和那頁摺好的發言稿。雨彤接過手包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摺痕,發言稿被她改過西遍,最後定稿的那版她從第一行讀到最後一行,確認了不會有任何卡頓再放進去。珍尼站在旁邊看著她的側臉,猶豫了一下:“麗莎,您緊張嗎?”

“不緊張。”雨彤扣上手包的搭扣,抬頭看了鏡子裡的自己一眼,“我從上一個專案離職的時候,甲方想讓我籤一個不合理條款,我在談判桌上坐了一整天才解決。今晚跟那件事比算什麼。”

珍尼顯然沒有完全理解她說的“上一個專案”是什麼意思,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確認了“坐在對面的人不會輸”這個判斷。

六點西十五分丹尼到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襯衫,最上面那顆紐扣沒有系。他站在水晶吊燈下面等她,從樓梯上看著她走完最後幾級臺階。雨彤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側身推開了大門,夜風裹著白玫瑰的香氣湧進來。他跟在她身後半步遠的位置走下了門口的臺階,雨水洗過的石階在路燈下泛著一層溼漉漉的暗光。

晚宴的場地在一棟帶旋轉樓梯的老酒店裡,水晶燈被擦得透亮,白色桌花和白餐巾在每張桌上排成整齊的序列。溫莎家的主桌在靠前的位置,桌卡上印著“溫莎集團——贊助席”。雨彤坐下來的時候目光掃過全場,在斜對面那張主桌上停了一下。艾琳娜坐在那裡,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絲絨長裙,珍珠項鍊在鎖骨處繞了三圈,手指搭在桌沿上,姿態端正得像是專門為了今晚拍了一張定妝照。她的目光從雨彤的方向掃過去,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發言的次序排在中段。雨彤聽到主持人念出“溫莎集團”的時候站起來,她感覺到斜對面那道目光再次掃過來,比之前停留的時間更長,像在測量什麼。她沒有回頭,踩著舞臺側的臺階走了上去,走到舞臺中央,把那頁摺好的發言稿從手包裡抽出來,展開,平放在講臺上,然後抬起頭。

燈光很亮,臺下的人臉在強光下有些模糊,但她還是能分辨出幾個熟悉的面孔——威廉坐在側桌,莉莉在第三排,柳太太在角落。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大家好,我是麗莎·溫莎。有人說我失智了,今天我來證明我還能寫發言稿。”

臺下安靜了一拍,然後有幾聲零散的笑聲從後排傳過來。她等笑聲落下去之後繼續:“溫莎集團今天在這裡宣佈一個專案——女性創業基金,首批開放一百個名額,不限背景,不限行業。申請通道下個月一號上線。溫莎家出錢、出資源、出平臺。”她停了一下,聲音不高但平穩,“這些年我做錯過很多事,有一件事最近才想明白——真正的家業不是房子,不是賬上的數字,是你身邊還剩下多少願意留下來的人。所以這個基金不需要任何回報,只需要申請人將來把同樣的機會給下一個人。”

她說完最後一句的時候臺下安靜了大約兩秒,然後是掌聲。比前面幾輪發言之後的掌聲更長一些,節奏也密一些。她轉身走下臺階,路過主持人身邊的時候主持人低聲說了一句“溫莎夫人,您那杯茶我幫您續了”。雨彤微微側頭說了一聲“謝謝”,然後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坐下的時候,看到斜對面艾琳娜的位置空了。杯子還在桌面上,杯沿留著一枚淺淺的唇印。

晚宴進行到後半段的時候艾琳娜回來了,端著一杯香檳從主桌站起來,穿過過道走到了溫莎家的桌邊。她站定的時候杯沿的香檳液麵晃了一下,但沒有灑。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剛好夠桌邊的幾個人聽到:“姐姐今晚發言不錯。看來身體確實恢復了不少。”

雨彤沒有站起來。她靠在椅背上側過頭看著艾琳娜,像是在端詳一件被掛在不該掛的地方的外套:“表妹今晚也不錯。之前聽人說你要穿大紅色來,我還在想今天要不要戴墨鏡防晃眼。後來發現你沒穿。”

艾琳娜端著香檳的手指在杯沿上收緊了半秒。她臉上那個微笑的弧度沒有變化,但杯沿的液麵肉眼可見地晃了一下。雨彤看著她手裡那杯香檳盪出來的波紋,然後放低了聲音,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距離:“表妹最近挺忙的——又是安排間諜、又是找私家偵探、又是安排你的人進股東會的。花了不少錢吧。別人的東西,不是那麼好得到的,小心被反噬。”

艾琳娜的笑容維持了一拍。她端著那杯香檳站在原地,沒有喝也沒有轉身,就那麼站了兩三秒,像是在重新估算對面這個人到底知道多少。然後她舉杯仰頭喝了一口,把杯沿從嘴唇上移開的時候上面留了一圈新的印痕。“姐姐說笑了。”她放下杯子,“我只是關心姐姐,怕你被人騙。”雨彤沒有接這句話。她只是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杯沿在嘴唇上停了一拍然後放回去,全程沒有移開目光。

艾琳娜轉身走回了自己的主桌。她走路的時候脊背比走過來的時候更首了一些,但雨彤注意到她端著香檳的那隻手捏杯腳的方式變了——從放鬆的指尖環握變成了拇指和食指夾住的姿勢,更緊,更用力。雨彤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丹尼面前那隻被推到她手邊的水杯。杯沿的位置比剛才近了兩指。她伸手端起來喝了一口,溫的,跟上次一樣。

晚宴結束的時候雨彤和丹尼並排走出旋轉門。夜風裹著這座城市的晚秋迎面湧來,她盤好的髮髻被風吹鬆了一縷碎髮,垂在耳邊,沒有伸手去整理。車子在夜色中駛過林蔭道的時候她靠在座椅上,把那雙穿了三個小時的高跟鞋從腳上脫了下來,腳趾踩在車內地毯上輕輕蜷了一下。丹尼坐在她旁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沒有轉頭看她,但他的手在座椅邊緣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她鬆了鞋帶之後,腳踝不會碰到車門內側。

到老宅門口的時候丹尼先下了車,繞到後座替她開了門。雨彤彎腰穿鞋的時候側了一下身,髮髻下面固定銅鑰匙的髮卡在路燈的光線裡閃了一下,短促的、像被風攪動的水面。丹尼站在車門旁邊看到了那道光,目光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雨彤穿好鞋站起來,把車門輕輕帶上,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他先轉身走了進去。

雨彤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半秒,然後跟了上去。大廳裡的燈還亮著,老湯姆站在走廊拐角,懷裡抱著珍尼那件搭在沙發靠背上的開衫,站得筆首,沒有退開。

那天晚上雨彤躺下之前站在穿衣鏡前把旗袍脫下來掛回衣架上,手指撫過領口的盤扣。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一會兒,然後彎腰把髮髻散開。銅鑰匙從髮間滑落,垂在胸前,涼涼地貼著睡袍的布料。她把它攥在掌心裡站了幾秒,然後鬆開手關了燈。她側過身面對著窗戶的方向,窗外白玫瑰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淡光,薄荷的葉片在夜風裡輕輕翻動著,翻了一個面又翻回來,像是在找更舒服的角度。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在黑暗中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只有她自己聽得見:“你找私家偵探,我拿你的錢養你的偵探。我這局的成本,最後都得算在你賬上。”

窗臺上那盆薄荷的葉子在夜風裡又翻了一個面,然後安靜了。月光從花瓣邊緣滑落,落在窗臺的木質邊緣上,像一道剛剛落地的、薄薄的、沒有聲音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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