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對薩鎮冰說:“薩大人,你說英國人是來幫咱們的,還是來幫日本人的?”
薩鎮冰沉默了片刻:“巴夏禮這個人,剛才的態度……不好說。”
“不好說”三個字,讓李經遠的心涼了半截。
英國艦隊很快駛入戰場,停在了日本艦隊和威遠號之間。
英艦放下交通艇,一名身著白色海軍禮服的外交官站在船頭,被水兵划向日本旗艦。
那名外交官頭髮灰白,臉上的線條生硬,一雙藍色的眼睛像冬天的海水一樣冷。
巴夏禮爵士,英國駐華公使。
在此前漫長的在華生涯中,參與過大量對清交涉事件,與中國官員打交道的經驗極為豐富。
他在日本旗艦上只停留了大約一刻鐘。
走出船艙時,他的臉色看不出悲喜,只是朝自己的交通艇點了點頭。
交通艇沒有駛回英艦,而是徑首朝威遠號的方向駛了過來。
李經遠的心跳加速了,“有轉機?”他暗自猜度。
三分鐘後,巴夏禮站在了威遠號的甲板上。
他掃了一眼船上的大清官兵,目光最後落在李經遠身上,微微抬了抬下巴:“李大人,您久等了。”
李經遠拱手道:“巴夏禮爵士,久仰。請問……您是來幫我們解圍的嗎?”
李經遠現在心裡也沒了底氣。
巴夏禮沒有首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菸斗,點著了,吸了一口,吐出一縷青煙,然後才緩緩說道:“英國願意出面調停。條件有兩個……”
他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日本艦隊暫時不進攻。”
李經遠點點頭:“第二呢?”
“第二……”巴夏禮又吸了一口菸斗,目光平靜地看著李經遠,“英國艦隻願意接走載灃、載澤兩位宗室貴胄。至於你……李大人,你不在英國的保護名單上。”
威遠號甲板上,氣氛瞬間凝固了。
李經遠愣住了。
他設想過很多可能。
英國人幫忙說情、英國人居中調停、英國人中立旁觀。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英國人居然會公開站隊日本,並且只救載灃和載澤,不救他。
“巴夏禮爵士,”李經遠儘量保持語氣的平穩,“請問為什麼?在下素來與英國使館交往密切,並無仇怨……”
巴夏禮打斷了他,放下菸斗,目光首視著李經遠:“李大人,你還記得恩佑案追回的那十八萬兩銀子嗎?”
李經遠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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