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
從天津到黃海,從黃海到英艦貨艙,從英艦貨艙到仁川港。
這條路線圖,放在現代旅遊App上,評分應該是‘差評:路線迂迴,中途換乘次數過多,且全程無餐食供應’。
英軍貨艙裡的伙食只有硬麵包和鹹牛肉,連一杯熱水都沒有。
我強烈建議英國海軍部在貨艙里加裝一個小型廚房,至少配備一個熱水壺。
這對藏匿人員的人道主義待遇也是一種提升。
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又補了一句:
不過話說回來,能在1893年的黃海海面上,從日本艦隊和英國艦隊的圍堵中活著逃出來。
還能站在仁川港的碼頭上這趟‘貨艙體驗團’,我給自己的行動打西星。
扣一星,是因為敵方沒有贈送紀念品。
他正準備找一個合適的時機溜下英艦,只要下了船,碼頭上人多眼雜,混入人群應該不難。
但剛走了兩步,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甲板另一頭傳來:
“……你們英國人到底什麼時候放我們上岸?”
李經遠猛地停住腳步,側頭一看,載灃正站在英艦的船舷邊,一臉鐵青地跟一名英軍軍官交涉。
載澤站在他身後,表情複雜地望著岸上的朝鮮碼頭。
李經遠心裡咯噔了一下:“等等,他們還在這艘船上,他們沒跟著薩鎮冰迴天津?”
他迅速縮回貨艙入口,靠著牆,內心開始瘋狂運轉: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
我,清廷命官,藏身英艦貨艙,成功抵達仁川。
載灃和載澤,清廷宗室,也在英艦上,尚未下船。
並且,我們三個人,全都沒能上岸。
我們仨,從‘清廷赴朝代表團’變成了‘英艦滯留乘客團’。
唯一不同的是,他們倆是‘VIP乘客’,我是‘偷渡乘客’。
他沉默了片刻,又補了一句:好訊息是,我們仨都在仁川了。
壞訊息是,我們仨都在一艘英國船上,而船的主人,巴夏禮。
似乎並不打算讓我們中的任何一個,輕易上岸。
他迅速盤算了一下當前的局勢:現在的問題是:我在這艘英艦上,不能大搖大擺下船,因為巴夏禮隨時可能下令開槍擊斃我。
載灃和載澤也在英艦上,他們倆是‘合法乘客’,但他們己經被巴夏禮嚇破了膽,估計不敢跟英國人硬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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