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問題是,這種名聲在關鍵時刻居然成了我的負面信用記錄,這就很尷尬了。早知道當初應該低調一點的。”
他面上卻不露聲色,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載灃公子,你誤會了。”
“我騙大院君和金玉均,是因為他們是外人。你不一樣。”
“你是清國宗室,是我的同胞,我怎麼可能騙你?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
“呸!”載灃啐了一口,“你剛才還說‘中國人不坑中國人’,結果轉頭就想坑我。你這叫發自肺腑?你的肺腑怕不是長在右邊吧?”
李經遠見忽悠失敗,內心徹底放棄了搶救:“載灃這個人雖然貪生怕死、賣友求榮,但至少他有一個優點,他不蠢。”
“他己經完全看穿了我的套路,而且拒絕接受我的忽悠。我現在的處境是:忽悠失敗,談判破裂,唯一的下場就是被他抓去交給英國人。”
他望著載灃那張因為即將立功而興奮得發紅的臉,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那是一種對滿清貴族徹底失望的冷意。
他想起自己讀過的那些史料,想起那些在歷史轉折點上,一次次出賣同胞、向洋人搖尾乞憐的清朝宗室。
“滿清貴族,對外軟弱屈膝,遇洋必慫;對內兇狠蠻橫,自相殘殺。外敵壓境不敢吭聲,坑害同胞倒是爭先恐後。這樣的王朝,不亡才怪。”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變得冷了下來:“載灃公子,你確定要這麼做?”
“確定!”載灃毫不猶豫,伸手就去抓李經遠的衣領。
載灃同時朝英軍哨兵的方向大喊:“Here! Here! This man is……”
他會的英語單詞不多,但“Here”這個詞顯然是他少有的幾個詞彙之一。
李經遠內心驚慌不己。
載灃的手己經伸到了他面前。
載灃的手抓向李經遠的衣領,動作又快又狠,顯然是想一舉擒住他,將他交給英軍邀功。
但他低估了李經遠。
李經遠在黃海上的那幾天,可不是白待的。
在英艦貨艙裡,閒來無事,他反覆練習王五傳授的那招反擒拿手,練到手臂痠麻、練到動作成為本能反應。
此刻,當載灃的手抓到他的衣領的瞬間,李經遠的身體比腦子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他右手猛地抬起,扣住載灃的手腕,向內翻轉。
載灃只覺得手腕一麻,整條手臂被帶偏了方向。
緊接著,李經遠身體微側,右肘順勢壓向載灃的肘關節內側,用力向下一壓——
“啊——!”
載灃發出一聲慘叫,手腕和肘關節同時受力,整條手臂被反擰到背後,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去。
他萬萬沒有想到,一個文官出身的李經遠,居然有這種近身搏鬥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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