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天，奶奶坐在炕頭給我講故事。
“貪小便宜吃大虧，貪大便宜丟命！”
奶奶將她的舊菸袋鍋子往炕沿上磕了幾下，裡面殘留的菸灰就飄出去了。她拽過灰黑色的煙口袋，掏出裡面的碎菸葉裝進菸袋鍋裡。一邊裝一邊開講。
“這事發生在八家子屯。”
奶奶將裝好菸葉的菸袋鍋放到炕頭。
八家子屯是個大屯子，屯子裡最有錢的人家是趙老西家，只有他家住的是紅磚灰瓦房，別人家住的都是黃泥草蓋房。
趙老西的紅磚房立於屯子中間又高又大，在屯子外邊離老遠就能看見。
趙老西一家人很是開心和驕傲，可屯子裡的人並不眼氣他家的錢和大房子。他們都說赴老西家的富貴日子不是透過自己的雙手掙回來的，而是從死人堆裡搶出來的，是毀了陰宅得來的，早晚會遭報應。
趙老西西十多歲了，是個身體壯實不信邪的漢子。他揹著二百斤的糧食能走十多里山路，醉酒後，他曾誤入墳地睡了一晚。
他和媳婦王小妮都不怕鬼，他倆之所以能發財就是因為乾的營生和死人有關。他們夫妻倆人是盜墓者。也就是說他們夫妻倆和一兒一女全家西口人是靠著刨墳盜取死者身上的珠寶首飾過活的。
八家子屯往西一百里地是墳地，那墳地很大，墓位很多。據傳己經有一百多年了，墳地破敗，骷髏頭，腿骨滿地都是。還有爛掉的棺材板碎片，壽衣的破布片。這些都是趙老西和他媳婦盜墓後造成的。
他們挖墳掘墓後只取走棺材內的金銀珠寶值錢物件，將那些寶貝送進城裡的當鋪換成錢。至於被破壞的棺材和屍體，他們就不管了，任憑風吹日曬那棺材板，野狗瘋咬那屍骨。
“真是造捏呀，挖墳毀屍，趙老西兩口子這是將子孫的福報都給毀了！”
八家子屯的老人們都這麼說：“他們家一準兒會遭報應的。”
趙老西和王小妮對老人們的話充耳不聞，只當他們嫉妒他家有錢日子過得好才這麼說的。
人死如燈滅，那些金銀珠寶首飾埋棺材裡多可惜，不如刨出來給活人用。
他們一家西口人吃香的喝辣的，身體棒棒的。哪來的什麼報應。
故事發生在七十年代中期。某天，趙老西帶著王小妮像以往每次盜墓一樣，借看月光悄悄摸進墳地，剛一進墳地，他倆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一股冰涼的寒意從腳底下升起。而在那之前。他們從未有過這種異樣的感覺。
還沒走幾步，趙老西就被一截死人的腿骨絆了一個跟頭，胳膊上挎的筐和鏟子小鍬等工具被甩出好遠。
“媽了巴子的，哪個缺大德的死鬼把老子絆倒了，腿摔得好疼。”
趙龍西一也罵一邊起身，媳婦王曉妮一溜小跑，去撿盜墓工具。沒跑幾步也“哎呦”一聲摔倒了。
爬起來一看，她被一個豬頭絆倒了。那豬頭很大連著豬脖子油汪汪香噴噴的。兩隻豬眼睛瞪著她，死不瞑目的樣子。
“哎呀，媽呀，嚇我一跳！”
王曉妮爬起來，手捂胸口，心突突地跳。
“完犢子樣，一個破豬頭嚇那樣！”
趙老西趕過來，扶了一把媳婦。
明亮的月光下，一座高聳地新墳吸引了趙老西的目光。他心想今晚就盜這個墓，本來他前些日子都探好了去盜哪個墳了。可現在他突然改主意了。想著就近把今晚的活兒幹了，早些回去。
趙老西突然改主意了，有兩個原因。一個是他們夫妻倆都摔了一跤，不吉利，這樣的事以前從沒發生過。另一個是眼前這座新墳有乾貨，墳裡埋的寶貝很豐厚。趙老西挖墳盜墓己經很有經驗了。什麼樣的墳裡有寶貝，什麼樣的墳裡沒寶貝，他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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