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老太的衣服破爛不堪，肚皮高高鼓著露在外面。趙老太猛然想起這灰衣老太特別像她這些日子夢見的那個溺水而亡的女人。
“撲”地一聲，灰衣老太的嘴巴里噴出一長串水柱，那水柱散發著令人作嘔地惡臭氣兜頭蓋臉全噴在了趙老太的身上。有些臭水還噴進了趙老太的嘴裡。趙老太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一張嘴，她吐了，吐得渾天暗地，差一點把老腸老肚都吐出來了。
“西十年了，終於出了這口惡氣。”
灰衣老太慢悠悠地說，比己停止了哭泣，臭水噴出來了，她的肚子也癟下去了。
“你到底是誰，憑什麼接我來這裡！”
趙老太這陣狂吐，傷了元氣，他虛弱地扶住一棵樹，質問灰衣老太。此時，她己經不怎麼害怕了。就算灰衣老太是鬼，那又能怎樣。冤有頭，債有主，鬼也不能無緣無故的害人吧！
“你真不記得我是誰嗎？”
灰衣老太又開始“嗚嗚”地哭上了，摻著黑血的眼淚順著她爛掉的眼睛裡流出來，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又把趙老太燻噁心了，她的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灰衣老太不由分說，抓起趙老太的手往小樹林外的河邊跑，與其說是跑，不如說是飛。
趙老太的雙腳都離地一尺多高了，樹枝子劃在她的臉上火辣辣的疼，有液體順著她的臉往下淌。她知道這是臉被劃出血了，她顧不上臉疼的事，她驚慌的是不知這灰衣老太要帶著她飛向哪裡。
出了樹林就到了小河邊，到河邊了，灰衣老太將她放了下來。
“還沒想起我是誰嗎，整整西十年了，你真的將我忘得如此乾淨嗎？”
灰衣老太見趙老太依舊很茫然的樣子，她嘴巴里叨了其咕地念了一些咒語，一轉身，她變成了一個正常的人形老太，臉上皮膚完好，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渾身上下都完好，手腳也都恢復了正常。她身上的衣服也整齊乾淨。
“你，你是……”
趙老太看著灰衣老太覺得面熟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她。
“西十年前，你穿著大紅嫁衣嫁進周家，婚房的窗花是我剪的，炕上的被褥是我縫的，當時，我還摘了自己的金耳環戴在了你的耳朵上……”
聽了灰衣老太的話，趙老太的臉一陣白一陣黃一陣紅。
過了好一會兒，她嘴裡輕聲吐出兩個字“婆婆”。
西十年前，趙老太還是個二十歲的大姑娘，她嫁到周家與婆婆處不來，一來二去，婆媳矛盾深化。一次，她倆來河邊洗衣服時，發生了爭執，她倆誰也不讓著誰，後來，發生肢體衝突，趙老太不小心將婆婆推進了河裡，推進河裡後，她若是馬上喊人來救，婆婆是不會溺水而亡的。可她當時正在氣頭上，眼瞅著婆婆在河裡“撲騰”了大半天，沉到水裡了。她才怕了，喊人來救，婆婆救上來時，己經死了。
她對婆家人和村裡人說婆婆是自己不小心落水的。說的多了，她自己都相信了婆婆是自己落水的。
“對不起！”
趙老太跪在婆婆面前，淚如雨下。
“你知道我在水裡折騰時，有多難受嗎。你知道我沉入水底時，有多絕望嗎？”
灰衣老太的聲音透著滿滿的酸楚。
“對不起，我錯了，您就原諒我吧！”
趙老太磕頭如搗蒜。
“原諒你，你配嗎？我原諒了你西十年，你給我上過一回香嗎，給過我一個饃吃嗎，給我燒過一毛錢嗎？”
灰衣老太說著，不知不覺掉下眼淚。
“我在陰間當了西十年的乞丐，你在陽間享了西十年的福，你說我能原諒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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