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活著時,總和我說。三更半夜要是有人敲門討飯,千萬別開門。因為,那討飯的人很可能不是人而是鬼。若是敲門的是個善鬼還好說,可若是敲門的是個惡鬼,那就會沾上髒東西,甚至被奪走陽壽。
很多年前,齊鳴村就發生過一起半夜鬼敲門討飯的事兒。住在村子緊西頭的趙大娘那晚睡的很不安穩,一會兒一醒,趙大娘年輕時喪偶,一個人當爹又當媽,將兒子拉扯大,娶妻生子,兒子兒媳對她很孝敬。過完年,正月十五剛過,小倆口就去城裡打工了。怕趙大娘孤單,兒子兒媳還給她買回家一隻小土狗,那土狗很萌的樣子,大眼睛小嘴巴,經常哼哼唧唧的賣萌,躺地上求趙大娘抱抱。趙大娘很喜歡那隻小巴狗,把它當成孩子養。
那天是正月十七,颳了一整天的大風,天黑得地早。趙大娘吃完晚飯,收拾完碗筷就躺炕上了。躺下後,沒能馬上睡著,她吃得有點撐,過年包的凍餃子,冰箱裡塞得滿滿當當,她想著儘快把那些餃子吃完,那餃子原先是放在外面紙箱裡的,到了正月十五,天氣轉暖,餃子要開化了,才挪回廚房的冰箱裡了。
翻來覆去的,都快半夜了,趙大娘才睡著。剛睡著,她就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噹噹,噹噹。”
那敲門聲並不大,敲得很有禮貌。
趙大娘摸索著,摁亮炕頭的電燈開關。睡眼惺忪地披衣下炕。
“誰呀?”
“大娘,是我,討飯的,我快要餓散架了,求您給點吃的。”
趙大娘隔著門鏡看到外面站著一個瘦高的男人的影子。那男人想必是餓壞了,首打晃,彷彿風一吹就倒下的樣子。
哎,誰都有為難著窄的時候,這大半夜的出來討飯一定是餓壞了。趙大娘動了惻隱之心,開啟房門,將那瘦高個頭的男人讓進了屋。趙大娘沒看清那男人的面貌,聽說話的聲音,男人應該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他走路沒聲,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也沒發出任何聲音。
趙大娘隱約看見男人長著一張雪白的瘦臉,他的手也是雪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
這人都餓得沒血色了,趙大娘很同情他。
“我給你煮餃子吃吧!”
趙大娘說。
“謝謝大娘,我以前最愛吃餃子了!”
趙大娘先把碗筷放餐桌上,接著擰開煤氣灶,不一會,鍋裡的水就燒開了。趙大娘拉開冰箱,捧出一百多個餃子,煮熟了,熱氣騰騰地端上桌。趙大娘把餃子端上桌後,轉過身,關火,將餃子湯倒進洗碗池裡,然後刷鍋。
等她收拾完,轉回身的時候一看桌上,她驚呆了。那一大盤子餃子己被中年人吃光了,趙大娘奇怪,他吃餃子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剛出鍋的餃子,他居然不嫌燙,這是餓了多少天沒吃東西呀!
“大娘,能不能再給我煮一鍋餃子,我準備帶在路上吃。”
正在趙大娘愣神的功勁兒,中年男人說道,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百元大鈔放在餐桌上。
“餃子可以煮,但這錢,我萬萬不能收!”
趙大娘說著又煮了一鍋餃子,也是一百多個餃子。煮完了,趙大娘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食品塑膠袋將餃子倒了進去。
中年男人接過餃子,連連作揖,千恩萬謝出門了。趙大娘依然沒看清他的臉長啥樣,只看到他的手慘白如雪。他出門時沒聲音,走路也沒聲音,關門也沒聲音。
趙大娘當時沒想那麼多,送走那討飯的人,她回到炕上,鑽進被窩繼續睡覺了。
第二天清晨,趙大娘醒了,今天是個好天氣。一大早上,陽光明媚。她穿衣下炕,洗臉漱口去廚房做飯,一眼看到餐桌上,昨晚那討飯的男人留下的一張百元大鈔變成了一張冥幣,冥幣的金額也是一百元。莫非,昨晚討飯的男人不是人是鬼。趙大娘看著那張冥幣首打哆嗦。
自己大半夜的又是給鬼開門,又是給鬼煮餃子的,這鬼是不是來取自己性命的,自己是不是活不多久了,是不是要死了。趙大娘越想越怕,後脊樑骨都冒汗了。
她連早飯都沒顧得上做,就著急忙慌地去鄰村找那個新出馬的馮大仙去了。她心裡沒底,拿不準半夜開門給鬼煮餃子這事該不該做,她得求馮大仙堂口上的神仙給她指點迷津。
馮大仙聽了趙大娘的話也很吃驚,感覺事情非同小可。他立馬上香,求仙家給趙大娘看看。馮大仙連唱帶跳一大陣,臉上的神情多雲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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