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長,李杏的名聲就臭了,她是渾身是嘴都說不清。只能暗氣暗鱉,她就像一隻刺蝟,滿身是刺,卻不知道該去扎誰,因為她根本不知道她的敵人究竟是誰。
有村民將李杏的“惡行”反映到陳海堂那裡,要求將李杏沉塘。陳海堂並沒有馬上理會這件事,他現在一點也不著急了。他有的是時間對付李杏這個小丫頭片子了,他如今很輕鬆,啥壓力都沒有了。那個瘋顛的,整天胡言亂語的王輝己經被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眼不見為淨,如今,他就是一個耍猴人,他要耍的那隻猴就是李杏那個性格剛烈的倔丫頭。
關於李杏的不良傳言己經發酵到了一定程度,陳海堂才拋出了最致命一擊,有村民在村路上撿到了一張孕檢單子。那單子上顯示的是孕婦己懷孕三週,單子上顯示的名字正是陳家村的李杏。
那村民急慌慌將孕檢報告單送到村部。
一看那報告單,陳海堂臉都黑了,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這還了得,咱們全村人的臉都被丟光了。他當即喚來村中那幾位有威望的長者,他們在一起開會商議方案。
散會後,李杏被五花大綁地押到了塘邊。她沒掙扎,她知道掙扎了也不管用。她的臉色很平靜,無絲毫懼色。她噴火的眼睛裡藏著最狠毒的詛咒。她看著陳海堂,一字一頓地說:“你會遭報應的!”
說完她就被沉到了塘底,陳海堂突然感覺渾身發冷。
塘底冒出大股黑水,惡臭味撲面而來,燻得人首惡心。對於這種情況,村民們己經習以為常,過一段時間,那黑水和臭味都會自然消散。
讓村民不解的是,李杏被沉塘明明是盛夏七月,穿著背心和短褲都冒汗的季節,居然颳起了寒風還飄起了雪花。現場觀看的人都被凍得首流鼻涕,抱著榜,匆匆往家跑去了。
塘邊只剩下陳海堂一個人了,他臉色青紫,一米八大個頭縮成了一米七的身高。他也想和其它人一樣儘快離開塘邊,可他挪不動自己的雙腳,他的耳邊再次響起李杏的話:“你會遭報應的。”
他該不會被凍死在這裡吧。他想著,駭然至極。好在那寒風只颳了一小會兒,那雪花也飄了一小會兒,一邊飄一邊融化了。
按理說王輝被送進精神病院,李杏被沉塘。一個大麻煩己經解決,另一個大後患己經根除。陳海堂該高興才對,可他就是高興不起來。
他無精打采,說起話來都有氣無力的樣子,還總是驚驚詐詐地,一點小動靜都能嚇他一大跳。從前,他是腦袋一沾枕頭就呼呼大睡,現在,他是一閉上眼睛就做噩夢。夢中百鬼都來向他索命,那百鬼中就有王寡婦和李杏。他們吐著長舌頭,眼睛裡滴著血,一雙利爪舞舞喳喳地奔著他來了。
每逢這時,他都拼命逃竄。每次他都在那百鬼抓到的一瞬間驚醒過來。
都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陳海堂是怕鬼叫門更怕鬼入夢。他做的虧心事太多了,最大的虧心事就是他設計陷害了李杏這個才十八歲的清白姑娘。那所謂的勾引,和外村有婦之夫有染,以及那張村民撿到的孕檢報告單都是假的,是他一手導演的戲。
如今,李杏十八歲的生命折損在他手裡,他有些後悔和後怕了,可那又有什麼用呢。這世上什麼都有,就是沒有後悔藥。他每天睜開眼睛看到的都是李杏那雙憤怒噴火的眼睛,耳邊想起的是那句惡狠狠地話:“你會遭報應的!”
都說時間是最好的良藥,無論多大的事,多重的過往都能被時間掩埋和拯救。
如今的陳海堂又和從前一樣作威作福,橫行霸道了。他就是陳家村的土皇帝,他想咋樣就咋樣,誰又能動他分毫,人也好,鬼也好,都得給他讓路。
那天早晨醒來,他覺著大腿肚子有點癢,他伸手“咔嚓,咔嚓”撓了兩下,撓過的地方有塊五角塊硬幣那麼大的一塊紫紅印跡,他沒理會。過幾天,胳膊和腿還有臉都有這種紅印跡了,騷癢,撓過之後掉了層白皮,再撓,居然化膿流血了。陳海堂嚇壞了,急忙趕到省城醫院掛號皮膚科看病。大夫也沒查出他到底患上了什麼病。給他開了一些口服藥和藥膏,讓他回家後按時口服藥物,按時將那藥膏塗抹在患處。
陳海堂驚慌回村,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吃藥,吃完了藥又將房門插好,把窗簾拉上,將衣褲褪去,開始往那些紫紅色的印跡上抹藥膏,那些印跡大多都被他撓壞了。往上抹藥膏,又痛又癢,那感覺真是生不如死。
怎麼就弄成這樣了。陳海堂長吁短嘆。
他身上的傷越來越重,皮膚都潰爛了。家人給他找個大仙看病。
“沒用了,完了,冤魂索命來了,三魂七魄都己被判官收走了!”
大仙搖著頭,跺著腳,頭也不回地走了,連診費都沒收。
又熬了些時日,陳海堂過世了,他死時全身潰爛,無一塊好肉,他身上散發出的臭味飄滿了整個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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