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發生在很多年前的一個小村子裡,小村子距離松花江很近。
村裡有戶姓尹的人家,男人叫尹亮,五年前娶妻張晶。兩人夫妻恩愛,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去年又添了兒子小虎。一家三口,和睦幸福。
那事就發生在那年的夏天,由於村子鄰近松花江,村子邊上的那條小河和松花江的支流相通。若是江裡漲水,小河自然也會變成大河。
那天,回孃家看望爹孃的張晶回來了,離老遠她就看見小河漲水了,可她沒在意,這種情況常見。她小心地踏上小橋,河水嘩啦啦地流過漫過小橋,打溼了她的鞋襪和褲腳。她有點擔心,想著這次小河漲水比以往大,以往上漲的河水從未漫過小橋。
快點過去吧,她想著加快了腳步。這時,天空中忽然颳起了一陣大風。俗話說“無風三尺浪”,這麼大的風還不得颳起九尺浪呀。那功勁兒,沒人能說出到底是幾尺浪,反正那隨風湧起的巨浪襲擊了河面後,張晶不見了。
“尹亮,快去河邊看看,你老婆好像出事了!”
李嬸子慌里慌張,踮著腳踏進了尹家院子。
“李嬸,莫說笑話,我老婆張晶回孃家了,她咋會在河邊出事!”
尹亮那時正在院子裡餵雞呢,一聽說老婆在河邊出事了,他先是搖頭否認。接著開始手抖,雞飼料灑了一地。
“哎喲,尹亮呀,我這老婆子可沒和你說笑話,快去看看吧,屍體都撈上來了。”李嬸子說著話,抬起胳膊胡擼了一把額頭的汗。
“我瞧得真真的,就是你媳婦,天藍色短袖衫,黑紗裙。”
一聽這話,尹亮心裡咯噔一下。前幾天,張晶回孃家時,穿的正是這套衣服。
他扔下雞食盆子,腳步踉蹌地奔出院子。當他跟頭把式地趕到河邊時,那裡己經圍了一大圈人。尹亮衝進去,一眼就看見了躺在地上的張晶,她渾身溼淋淋的,臉色慘白,嘴唇成了青紫色。
“老婆呀!”
尹亮嚎啕著撲在張晶的屍體上。
“哎,白瞎這個小媳婦了。”
“是呀,這一家三口,日子好好的,這下,慘了。扔下一大一小兩個,他倆可咋活呀!”
“快,讓小虎最後看看他媽!”
李嬸子抱著一歲多的小虎來到河邊。那孩子奶萌奶萌的,看到她媽媽躺地上了,還以為媽媽睡著了。嘴裡含糊不清地嘀咕著:“媽媽,家睡,家睡!”
聽到小虎這句話,尹亮好不容易忍住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他雙手顫抖,雙腿打顫,站都站不住了。要不是一旁的叔叔大爺扶著他,他早就倒下了。
“人死如燈滅,天氣炎熱,早日辦喪事,讓死者入土為安更要緊呀!”
村裡長輩苦口婆心勸慰尹亮。
喪事定在三日後,這三日里得定製棺材,購買壽衣,紙錢燭火等物,還要通知家裡親戚和孃家人。諸多事宜主要靠尹亮張羅,鄰居們幫忙打下手。
張晶的屍體就停在院子裡,晚上,尹亮的情緒稍微穩定一些了。他先把耗夾子放在雞籠子旁邊,這耗夾子不是夾耗子的,而是用來防黃皮子的,家裡的雞隔三差五就被黃皮子吃掉一隻。鄰居說耗夾子能夾住來偷雞的黃皮子。
放好了耗夾子,尹亮跪在張晶面前,給她燒紙。紙錢燒著了,煙氣剛滾,首嗆眼睛。
“咳,咳!”
正低頭燒紙的尹亮忽然聽見張晶咳嗽了兩聲。死人咋能咳嗽,尹亮的手抖了一下,燃燒的紙錢差點燒到了他的手背。
“啊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