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過程很慢,需要極大的耐心和專注。
深淵裡,一時間只剩下布條摩擦皮膚的細微聲響,和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蘇晚靠得很近,近到能清晰地看到蒼淵長而密的睫毛,以及他眼眸深處那片流動的黃金。他身上那股清冷的草木香氣,縈繞在她的鼻端,讓她原本緊張的心,漸漸平復下來。
她甚至開始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雖然強大得令人恐懼,但似乎……並沒有那麼可怕。他更像一個被困了太久太久,孤獨到極致的孩子。
“為什麼……會被鎖在這裡?”她一邊清理傷口,一邊輕聲問道。她知道,這可能是一個禁忌的問題,但她還是忍不住問了。
蒼淵的身體,再次微微一震。
他沒有立刻回答。深淵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就在蘇晚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
“因為,我太強大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些許自嘲,“強大到……讓這個世界感到恐懼。”
蘇晚的手停住了。
“他們稱我為‘凶神’,說我的存在,會帶來毀滅與災難。於是,他們聯合起來用這片天地的法則,鑄成了這些鎖鏈,將我囚禁在此。”
他的目光,投向深淵那片無盡的黑暗眼神里是蘇晚看不懂的深邃與悲涼。
“他們怕的從來不是我。”他緩緩說道,“他們怕的是力量本身。”
蘇晚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她忽然想起了自己那個世界,那些因為與眾不同而被排擠,因為才華出眾而被打壓的人。
原來無論在哪個世界,有些道理,都是相通的。
“我……不怕你。”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蒼淵的目光,從黑暗中收回,重新落在她的臉上。那雙熔金般的眼眸裡,映出了她小小的卻無比堅定的身影。
他忽然笑了。
那不是一個冰冷邪異的笑容,而是一個真實的帶著些許暖意的笑容。雖然那笑意很淺,卻像冬日裡的一縷陽光,瞬間照亮了這片亙古不變的黑暗。
“我知道。”他說道。
就在他笑容綻放的那一刻蘇晚忽然感覺到,他身上那些漆黑的鎖鏈,似乎……又鬆動了一絲。
這一次不是斷裂,而是一種更內在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鬆動。
她低下頭,看到自己剛剛清理過的那道傷口,那不正常的暗紅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健康的泛著淡淡金光的色澤。
她的治療,真的有效。
而她的信任,似乎比任何藥物,都更有用。
“你……”蘇晚剛想說什麼,卻忽然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
她身體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就在她即將撞上那片溫熱的胸膛時,一隻手臂,穩穩地接住了她。
那隻手臂,有力而溫暖,將她圈入一個堅實而安全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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