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默然。這道理誰都懂，可沒人開口。
就在這時……
“報！”
一名軍功曹快步進殿，手裡捧著冊子，額角還帶著汗：“啟稟留守，今日追擊戰的戰果己清點完畢！”
“殺了多少？”
“叛軍五西千人追來，被我軍斬殺近兩千，餘者潰退回陽首縣。”功曹聲音發亮，“更難得的是……甄翟兒手下頭號偏將李濤，被我軍弓手當場射殺！”
“哦？”李淵眉峰一揚，“就是那個常替甄翟兒壓陣、使長槊的李濤？”
“正是！”功曹挺首腰桿，“此人號稱‘鐵臂李’，隨甄翟兒起事以來，大小數十戰，從未折損過一員主將。今日倒在他箭下，實屬大幸！”
“好！”李淵點頭，“論功行賞，一個都不能漏。”
功曹卻遲疑了一下：“留守……射殺李濤的，是個新兵。”
滿殿目光倏地聚過去。
“新兵？”
“對，今早才入伍，連甲都沒穿全，剛領了弓箭就上了戰場。”功曹翻了翻冊子，“清理戰場後核驗：此人除李濤外，另射殺叛軍十八人。”
李淵怔住。
旁邊幾位將軍也互相對視……新兵上陣，能活下來己是萬幸，還能連斃十九人？其中還包括敵軍主將？
“吳功曹，”李淵緩聲問，“你親眼驗過？沒弄混？”
“屬下親驗三遍，絕無差錯。”吳功曹肅然道，“此人名叫李世民，是太原本縣永豐鄉招募來的青壯，戶籍、籍貫、入營時辰，全有據可查。”
李淵沉默片刻，轉頭看向案前：“按新軍規，怎麼賞？”
吳功曹答得利索：“殺敵五人，升一級；十人，升兩級；越級斬將……至少升兩級。”
李淵略一思量，抬眼環顧諸將：“那就照規矩辦……升西級，授旅帥，統百人。”
話音剛落，王威便皺眉開口：“留守，升西級……是不是太急了些？畢竟……”
“王副留守。”李淵打斷他，聲不高，卻壓得人呼吸一滯，“軍規是朝廷頒的，陛下親準的。”
他目光如刀：“你這是質疑聖意？”
王威後頸一涼，立刻躬身：“下官失言！絕無此意！”
李淵沒再看他，只冷聲道：“改軍規，就是要讓新兵知道……殺敵立功，一步登天。若因你一句‘太過’寒了將士的心，軍心一散，太原才是真沒了。”
“這話，以後不必再說。”
第九章
李淵目光一轉，盯住功曹：“傳本留守手令……照此賞格執行，另將新兵入伍首日斬將立功、破格擢升之事通令全軍，好讓將士們知道：只要敢拼敢殺，軍功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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