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跟著個身材魁梧的男子,四十上下,一襲錦袍,拇指上有個偌大的綠玉扳指,腳步穩健,呼吸均勻,也是練家子出身。
“兩位…誰是松鶴樓老闆?”
“這位是我師父,在下便是松鶴樓郭天戟。”
魁梧男子攏手站在道人身後,看向李漁的眼神里帶著幾絲懷疑。
跛腳道人已經落座,取下葫蘆,豎在桌上,似乎要與黃皮葫蘆比大小。
“我與你同姓,梨園名叫李天下,不過,我更喜歡別人喊我李傀儡,人生不自主,便如行屍走肉,不是傀儡,又是什麼。”
李傀儡?
李漁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一時卻想不起來。
可以確定的是,這位便是那個背後推波助瀾的有心之人。
“在下李漁,不知閣下有何見教?”
“戲文裡有唸白,有唱段,七分唸白三分唱,方才那十二字只是唸白,我送你一罈霸王酒,你幫我將這支戲作完,自古梨園行家作戲前都是要喝上一口酒的……戲名都已經想好了,就叫…救風塵。”
李漁微微皺眉,只覺此人說話顛三倒四。
“我可不會編戲。”
“錯錯錯!”
李傀儡抬掌拍桌,猛地搖頭。
“戲怎麼是編出來的?太祖爺千里送京娘,包龍圖怒鍘駙馬爺,那一樁是未曾發生過的?先有事,再有戲,就像…就像,先有雞再有蛋一樣的道理,你連這都不懂嗎?”
李漁也不再與他爭論,對方手裡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只道:“你讓我怎麼作戲?”
“金鰲島譚家,無錫一霸,為害多年,你去將他除了,我這支戲就能寫出後半闕。”
李漁神色微怔,他真沒想到,李傀儡說的編戲、作戲竟是這個意思。
如此看來,此人倒真是古往今來第一戲魔!
不愧有李天下之稱。
“譚家佔據太湖北岸一座大島,建立水寨,以為銷金根據,黑白兩道都有人脈,兩浙路上的水匪都以他家為祖師,爪牙眾多,很難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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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漁殺了譚家二公子,自然有所留意,無錫地方不大,遠不及姑蘇藏龍臥虎,很少有人不知道臥榻之側的水寨譚家。
李傀儡笑道:“無巧不成書,容易不叫戲。”
李漁思索片刻,道:“你先拿酒來,最遲…明年之前,破水寨,滅譚家!”
“明年六月之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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