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偏安西南,貌似風平浪靜,底下暗流洶湧。
段氏算是各方共主,真正能控制的地盤,不過京城附近數百里,與地方六個州府,相比漢人、擺夷豪強分割佔據的肥沃地盤,六百里荒蕪大山算什麼。
彩雲之國別的沒有,唯獨山多。
況且,山就在這,又不會跑,江湖幫派沒有治民之能,若能用一個空名頭,與近日來聲名鵲起的中原豪俠結個善緣,何樂不為。
李漁看出段正淳的用意,無量山東邊、南邊,就是滇東三十七部蠻,他想拿無量山作屏藩,不知是防三十七部,還是別的什麼。
“段王爺好慷慨啊。”
段正淳微笑道:“對待江湖上的朋友,段氏一向不遺餘力,李公子如果不嫌大理地偏國小,願棲玉趾,當以封侯相待,段二與你八拜為交結成兄弟!”
李漁看了眼木婉清,笑道:“李某一介草莽,就不想做官的事了,請你即日把封書送來,此外,無量山田薄屋破,我這些弟子不止是江湖朋友,同樣是大理子民,請段王爺賜些銀米,如何?”
段正淳想了想,慷慨道:“白銀萬兩,糧食千石,再加五百柄兵器。”
李漁再無別話,吩咐放人。
段正淳救子心切也好,別有用意也罷,總算給足了面子,自己遲早要回江南,無量劍派在大理紮根,多個朋友多條路,沒必要把大理皇室得罪死了。
段正淳見高升泰肩膀血肉模糊,關切問道:“高兄弟,你怎樣?可曾傷到筋骨?”
高升泰忙道:“王爺不能將無量山封給一個外人啊…”
段正淳擺手道:“能換高兄弟平安,別說一座無量山,他就是要半座大理城,也只能給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已經答應,此事不必再說。”
高升泰神色複雜,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麼,只能拱手謝恩。
“譽兒。”
“爹。”
“你過來…”
段正淳看著他左邊臉頰上的血痕,慢慢抬掌,伸出一根手指,催動內力,段譽只覺一團暖洋洋的氣在臉上滾來滾去,彷彿剝了殼的雞蛋,溫溫癢癢,非常舒服。
一陽指雖不及六脈神劍的殺傷威力,但用處頗多,打穴、揉穴、活絡氣血,都有良效。
不過片刻。
段譽左臉消腫,血痕也已結痂。
李漁看得清楚,心裡暗道,段正淳內力深淺尚不知如何,單論運氣之精妙,不在自己之下,天下英豪,何其之多,自己這才見識了幾個人啊。
這段時間,他因武功猛進,生出的幾分自矜之心,頓時消去。
就算是準一流高手,也不可小覷。
木婉清好奇道:“他使的,莫非是大理一陽指?”
李漁輕輕點頭。
段正淳心痛兒子,扭頭看向兩人,眼裡閃過怒意,他抬手朝上一指,隔著丈許,只聽‘咔嚓’聲響,手臂粗細的松枝當間炸開,木屑紛紛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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