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看著李小明那張蒼白的臉，看著周圍那些戲謔的、好奇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眼神------陸沉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他不想試，就別勉強他了。”
聲音不大，但像一把刀，乾淨利落地切進嘈雜的空氣。
人群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轉過頭，齊刷刷地盯著他，目光裡有驚訝，有打量，有一種“這人是不是瘋了？”的疑惑。
陸沉這個名字在班裡存在感約等於零。上課從不舉手，下課從來不鬧，走路都貼著牆根走。三年了，有些人甚至不記得班裡還有這麼一號人。
現在這個透明人站在人群面前，像一堵牆。
高個子男生愣了兩秒，然後笑了------那種被冒犯了、又覺得好笑的嗤笑：“陸沉?你算什麼東西？想替他表演？”
陸沉沒理他。
他轉頭看向李小明，目光落在對方還在顫抖的肩膀上，聲音壓低了，卻帶著某種說不清的力量-----像鐵錘砸在鋼板上，不帶廢話：“控制呼吸，別緊張，想象那股氣沉到肚子裡。”
李小明抬起頭。
他茫然地看著面前這個陌生的男生，嘴唇哆嗦著，眼裡的恐慌還沒褪去------但那雙平靜得像深淵一樣的眼睛，讓他忽然有點恍惚。
他下意識地，跟著陸沉的話，深深吸了一口氣。
胸腔鼓起來，那股在經脈裡亂竄的雷靈氣像被一隻手按住了。
他開始安靜。
幾個男生見陸沉完全不接茬，又嘲笑兩句------“有病吧這人” “裝什麼大佬” -----但勢頭明顯弱了，互相遞了個眼神，悻悻散了。
人群散開，空氣重新流動起來。
李小明還站在原地，看著陸沉，嘴唇抖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謝謝。”
“回去後，心平氣和。再有那種感覺，就這樣引導。”
陸沉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沒事兒，不客氣”。背影筆首，像一柄剛剛出鞘的劍。
他走出學校大門的時候，街上己經是晚高峰。
霓虹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汽車堵成長龍，喇叭聲此起彼伏，行人低頭刷手機，外賣小哥在車流裡鑽來鑽去。所有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對頭頂正在撕裂的天穹一無所知。
但陸沉的感知中，這個世界己經不一樣了。
那片鋼筋水泥的叢林裡，無數微弱的“火苗”正在燃起。他們像春天的野草，從地縫裡瘋長出來。像地底的岩漿在看不見的地方翻湧咆哮。廣告牌的光刺得人眼睛疼，遠處工地上的金屬敲擊聲，帶上了某種奇異的節奏。路邊種的法國梧桐，葉子綠得有點嚇人------那種過於飽滿的生機，像是下一秒就要活過來，根鬚都在地底顫抖。
靈氣復甦，時代鉅變，原有的社會秩序十有八九會被衝得七零八落，像碎紙一樣被風捲走，普通人還在做夢，還在刷短影片，聊八卦，操心明天吃什麼-----而修士們，己經開始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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