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修煉室的燈暗著,只餘牆角一枚聚靈陣的幽光。
陸沉盤腿坐在正中,膝蓋上搭著雙手,靈氣如細絲般繞著他打轉。兩個月前他剛租下這個地方——得虧在黑市站穩了腳跟,終於不用再窩在城中村那間漏風的隔斷房裡修煉。牆壁上貼著他親手刻的隔音符和防護陣,歪歪扭扭的,不怎麼好看,但勝在有效。隔音一開,就算他在裡頭砸牆,外面也聽不見半點動靜。
銀星蜷在他膝邊,尾巴圈住自己的身子,睡得正沉。銀白色的毛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淡淡的柔光,小傢伙的額頭正中央,一道星芒紋路若隱若現,隨著陸沉的呼吸輕輕閃爍,像是在附和他的心跳。
他沒睜眼。
今天的修煉感覺不一樣。靈氣流經經脈時比往常更活躍,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了。陸沉暗自內視,看著瑩白的氣流在西肢百骸間穿梭,速度比平日裡快了將近兩成。他想了想,覺得應該是最近搞到的那批築基丹起了效果——雖說只是下品,但對於他這個半路出家的修煉者來說,己經很奢侈了。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想錯了。
深夜,大概凌晨兩三點鐘的樣子,脊骨處突然傳來一陣熱。
起初只是微熱,像貼了個暖寶寶。陸沉沒太在意,以為是靈氣執行太猛導致的正常反應。他繼續運轉功法,引導著氣流在經脈裡迴圈,一圈,兩圈,第三圈的時候,那股熱意陡然升級。
不是暖了。
是燙。
就像有人把一根燒紅的鐵棍塞進了他的脊椎裡,從頸椎一路燒到尾椎。陸沉的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不自覺地抿緊了。
“唔——”
他悶哼一聲,差點從入定中被彈出來。膝上的銀星猛地驚醒,抬起頭,烏溜溜的眼睛盯住他,小爪子搭上他的膝蓋,發出低低的嗚聲,像是在問:你怎麼了?
陸沉沒時間回答。
脊骨處的灼燒感越來越烈,像是有東西在骨頭上刻字,一筆一劃,又痛又癢。他咬著牙,強撐著繼續運轉靈氣,試圖用功法壓制那股異變。但靈氣剛流到脊骨附近,就產生了奇異的共鳴——像是兩塊磁鐵互相吸引,那股吸力差點把他整個經脈都給帶歪了。
他趕緊穩住心神,勉強內視。
然後他愣住了。
他的脊骨變了。
原本瑩白光滑的骨頭表面,此刻正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活的一樣,順著骨骼的紋理緩緩遊走,一點一點地,朝著脊椎正中央匯聚。金色紋路經過的地方,骨頭表面像是被淬過火,隱隱透出金屬一般的光澤。
當所有紋路匯聚到同一點時,一個劍形的印記浮現了出來。
那印記成型的瞬間,整個修煉室的靈氣猛地一震。就像平靜的水面被扔進了一顆石子,靈氣以他為中心向外炸開,符紙嘩啦啦地在牆上抖動,連地面鋪的隔音磚都嗡嗡作響。
“劍骨?”
陸沉腦子裡蹦出這兩個字的時候,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他想起在遺址翻到的那本破古籍,紙張發黃,邊角都爛了,上頭提到上古劍修中有極少數天賦異稟者,會在修煉到一定境界時覺醒劍骨。劍骨一成,便是真正的劍修胚子,日後可憑此入劍道巔峰。
但那只是傳說。他做夢都沒想過自己能攤上這種事。
可現實擺在眼前——金色的劍形印記就刻在他的骨頭上,還在發光。
問題是,這玩意兒吃靈氣。劍骨成型需要海量的靈氣支撐,陸沉很快發現自己體內那點可憐的積累根本不夠。平日修煉攢下的靈氣被迅速抽空,像是開了個大口子,呼呼地往外漏。脊骨處的灼燒感因為靈氣不足而變得更加劇烈,就像有人在拿砂紙磨他的骨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痛。
照這個速度下去,別說劍骨成型了,他現在有的修為都可能被抽空,搞不好還得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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